和梦得夏至忆苏州呈卢宾客

忆在苏州日,常谙夏至筵。
糉香筒竹嫩,炙脆子鹅鲜。
水国多台榭,吴风尚管弦。
每家皆有酒,无处不过船。
交印君相次,褰帷我在前。
此乡俱老矣,东望共依然。
洛下麦秋月,江南梅雨天。
齐云楼上事,已上十三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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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我当年在苏州任职的日子,十分熟悉夏至时节的宴饮习俗。
粽子飘香所用的竹筒竹质鲜嫩,炙烤得酥脆的幼鹅滋味格外鲜美。
水乡苏州到处都是亭台楼榭,吴地的民俗向来喜好丝竹管弦音乐。
家家户户都备有美酒,没有哪一处水路不能行船。
你(刘禹锡)紧接着交割官印卸任,我更早撩起车帷离开苏州走在前面。
如今我们这些当年在苏州的人都已老去,向东遥望故地心境依旧和从前一样。
洛阳正是麦收时节的秋月天气,江南却已是连绵阴雨的梅雨期。
当年在齐云楼上欢聚的旧事,算来已经过去十三年之久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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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梦得唐代诗人刘禹锡的字,他曾于大和五年出任苏州刺史,是白居易多年的诗友。
  • 卢宾客指卢贞,曾官至太子宾客,是白居易、刘禹锡的共同好友,也曾在江南任职。
  • 糉同“粽”,即粽子,夏至食用粽子是江南流传已久的传统习俗。
  • 褰帷撩起车驾的帷帐,这里代指官员离任出行。
  • 齐云楼唐代苏州官署内的标志性楼阁,是当时苏州名流宴集的著名场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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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忆旧诗的代表作,全诗以夏至为切入点,铺陈苏州当年的风物之美、民俗之盛,鲜活的生活细节扑面而来,充满了温润的烟火气,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。

诗的后半部分转向友人同游的宦海经历与岁月感慨,昔日同游的友人如今都已老去,相隔异地却共同牵挂江南旧地,时空的强烈对照之下,把对苏州的深切眷恋、对友人的醇厚情谊、对逝水年华的淡淡叹惋融于一体,情感温厚沉挚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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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开成二年(公元837年),此时白居易任河南尹,刘禹锡(字梦得)此前创作《夏至忆苏州呈卢宾客》诗寄赠白居易与卢贞,白居易便写下这首和诗回应友人。

白居易曾于唐敬宗宝历元年(825年)出任苏州刺史,在任期间多有惠政,深得苏州百姓爱戴,卸任后始终对苏州的风物人情念念不忘,恰逢夏至时节收到友人的忆旧诗作,积压多年的江南情怀便被彻底触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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