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秦皇墓

鲍溶 · 唐代 · 律诗

左岗青虬盘，右坂白虎踞。
谁识此中陵，祖龙藏身处。
别为一天地，下入三泉路。
珠华翔青鸟，玉影耀白兔。
山河一易姓，万事随人去。
白昼盗开陵，玄冬火焚树。
哀哉送死厚，乃为弃身具。
死者不复知，回看汉文墓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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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侧山岗如青色虬龙蜿蜒盘绕，右侧坡地似白虎雄踞蹲伏。
谁能认出此处的陵寝，正是秦始皇埋藏尸身的墓穴。
墓中独自开辟出一方天地，向下延伸直达地下极深的黄泉通路。
珠光闪烁伴着青鸟造型的冥器飞舞，玉饰的光影照亮白兔样式的陪葬器物。
江山社稷一旦改朝换代改换了姓氏，生前筹谋的所有事都随人事变迁消散而去。
光天化日之下盗贼凿开了陵寝，深冬时节大火焚烧了墓上的封树。
可悲啊，耗费巨资的丰厚陪葬，反倒成了抛弃自身尸骨的祸端器具。
死去的人再也感知不到世间变故，回头看看那主张薄葬的汉文帝的陵墓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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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青虬传说中没有角的青色龙，这里用来形容左侧山岗蜿蜒起伏的形态。
  • 白虎古代四象之一，主西方方位，这里用来形容右侧山坡雄峙蹲坐的姿态。
  • 祖龙秦始皇的代称，语出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，是秦代对秦始皇的隐秘尊称。
  • 三泉指地下三重泉水的深度，代指地下极深的黄泉之处。
  • 易姓改朝换代，这里指秦朝灭亡、汉代兴起，江山从嬴姓转到刘姓手中。
  • 玄冬即深冬、寒冬，古人以玄色对应五行中水的属性，代指冬季。
  • 汉文墓汉文帝刘恒的霸陵，史载汉文帝力行薄葬，陵寝无贵重陪葬品，历史上未遭大规模盗掘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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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史诗采用先扬后抑、对照鲜明的艺术手法，开篇先以青虬、白虎的意象渲染秦始皇陵的磅礴气势，凸显出一代帝王陵寝凌驾山河的不凡格局。

随后诗人铺陈想象中秦皇地宫的奢华景象，珠华、青鸟、白兔等陪葬器物的描写，极尽地宫豪奢的特质，紧接着笔锋陡转，写改朝换代之后陵墓被盗、陵树被焚的凄凉结局，前后形成极强的视觉与情感反差。

最终以厚葬反成弃身之具的感慨收束，将穷奢极欲最终尸骨不保的秦始皇陵，与坚持薄葬得以安宁的汉文帝霸陵并置，在鲜明的对比中寄寓了对厚葬陋习的尖锐批判，也暗含了对贪求权势富贵最终一切成空的历史规律的深刻反思，立意警策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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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中唐诗人鲍溶的咏史怀古代表作，为诗人途经骊山秦始皇陵遗迹时有感而作。

中唐时期社会厚葬之风盛行，统治阶层耗费大量民脂民膏修建奢华陵寝，诗人结合《史记》中秦始皇陵被盗掘的史料记载，以古鉴今写下这首讽喻性极强的咏史作品，意在针砭当时的奢靡丧葬风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