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怀五首 一

鲍溶 · 唐代 · 律诗

促促生有涯,营营意无限。
无限意未申,有涯生已晚。
恩荣不可恃,天道归寸管。
老如影随人,时若车下坂。
行者归期尽,居人心更远。
凉风日萧条,亲戚长在眼。
多忧知无奈,圣贤莫能免。
客鸟投本枝,生生复深浅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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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短促总有尽期,世人奔忙谋求的欲念却没有边界。
无穷的心意还没能舒展实现,有限的生命却已经走到了暮年。
帝王的恩宠与世间荣华根本无法长久倚仗,天地至理都承载在文人手中的笔端。
衰老就像影子一样时刻紧随人身,时光流逝就像车子从高坡向下疾驰。
在外漂泊的人归期已到尽头,留在家中的人思念反而飘得更远。
寒凉的秋风一天比一天萧瑟寥落,平日里亲近的亲友身影总在眼前浮现。
满心忧苦才知晓世事多有无奈,就连古圣先贤也无法将其全然避免。
在外漂泊的飞鸟终会飞回故林的旧枝,一代代的生命流转又哪算得清深浅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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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促促短促、匆促的样子,这里用来形容人生寿命的短暂有限。
  • 营营往来奔忙、谋求不止的样子,指世人奔波追逐世俗欲念的状态。
  • 倚仗、依靠。
  • 寸管毛笔的代称,这里引申为文人手中的笔,代指对天地至理的记录与承载。
  • 斜坡、山坡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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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一改传统秋怀诗多抒一己悲愁的局限,从个体生命的体验上升到对普遍生命规律的哲思,沉郁厚重,极具感染力。

全诗以辩证对句开篇,直接抛出“生有涯”和“意无限”的永恒矛盾,层层推进,从对荣华不可久恃的清醒认知,到对时光飞逝、衰老将至的具象化描摹,再落到飞鸟归林的生命归宿感上,情感层层递进,质朴无华却有千钧之力。

诗人没有刻意渲染悲秋的凄厉,而是以冷静的笔触书写所有人都要面对的生命困境,最终跳出个人得失的小格局,抵达了和古往今来所有生命共情的高度,是中唐五言古体咏怀诗中的上乘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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鲍溶是中唐贞元、元和年间的诗人,一生仕途困顿,屡试不第,长期辗转漂泊,晚年才得以闲居乡里。

《秋怀五首》是他晚年所作的一组五言古体咏怀诗,时值秋日气寒,诗人触景生情,将自己半生对生命有限、世事无常的体悟尽数融入诗中,没有刻意雕琢辞藻,全是发自肺腑的人生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