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歌行

李龏 · 宋代

日月出又没,贵贱同一尘。
求荣不求辱,利欲相纷纶。
鲸鱼张鬣海水沸,拟学长生更容易。
不知中有长恨端,秦亡祖龙失天地。
野草白根肥,凤雏长忍饥。
人生过五十,何用假光辉。
四时相催节回换,乌头虽黑有白时。
一尊绿酒绿于染,有歌有舞闻早为。
庭前芳树朝夕改,可叹年光不相待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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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月亮东升西落循环往复,世人无论高低贵贱最终都要归于尘土。
世人只知追逐荣耀显贵,全然不顾身后屈辱,利益欲望交错纷乱纠缠不休。
传说中鲸鱼张开颌下的长鬣能让整片海水沸腾,世人妄想求仙,觉得长生十分容易。
他们不知道这背后藏着无穷憾事,当年秦始皇妄图长生,最终秦代覆灭连天下都失去了。
野外的野草白根都长得肥壮,就连贤才也常常要忍受饥寒。
人生匆匆过了五十岁,又何必还要假借虚浮的荣光装点自己。
四季交替催促着节令流转,乌黑的头发总有变白的那一天。
一杯美酒绿得像被染料染过,有歌有舞的享乐要趁早去享用。
庭院前的佳木朝夕之间都在变化,可叹逝去的年光从来不会等人停留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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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纷纶杂乱交错的样子,这里指世人被各类利益欲望裹挟纠缠的状态。
  • 张鬣张开颌下的长须鳍鬣,是鲸鱼发力发怒的姿态。
  • 祖龙代指秦始皇嬴政,典出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,后世诗文常以祖龙指代秦始皇。
  • 凤雏幼凤,这里用来比喻隐居未被重用的贤才。
  • 假光辉假借外在的虚浮功名利禄来装点自身。
  • 闻早为趁早去做,“闻早”是宋元时期民间常用俗语,意为赶早、趁早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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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继承了古乐府《短歌行》的核心精神,却跳出了单纯倡导及时行乐的俗套,先以秦始皇妄图长生却终致亡国的典故,讽刺了世人追逐虚妄名利、幻想永生的可笑行径,批判力度十分沉实。

全诗语言质朴苍劲,没有江湖诗派常见的细碎雕琢之弊,将人生短暂、万法归尘的感慨写得厚重恳切,末尾以庭前芳树朝夕改变的具象日常场景收束,把抽象的时光流逝转化为人人可感的生活画面,余味悠长,感染力极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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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龏是南宋末年江湖诗派的代表性诗人,终身未仕,隐居于江浙一带,以吟咏性情为务。

《短歌行》本是乐府古题,传统创作多用来抒发人生苦短、时不我待的感慨,李龏此篇为拟古之作,创作于宋亡前夕,他目睹当世士人汲汲于名利、妄图求仙长生的虚妄世相,有感而发写下这首兼具讽喻与抒怀性质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