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中遇雨

高斯得 · 宋代

车中览书罢,举头失青山。
五日无纤云,春晴固应悭。
须臾骤雨过,忽已罗青鬟。
天公自知我,所遇无不安。
奈何苦相戏,晦明翻覆间。
浮云虽暂收,未肯故山还。
终当买不借,践此泥涂艰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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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车中读完书卷,抬头望去,青山已经隐没不见。
一连五日天空没有一丝纤云,可见持久的春晴本就难得,天公原本就吝惜这样的晴天。
片刻之间骤雨降临,云雾缭绕里青山如美人发髻般罗列显现。
我想老天本来就了解我的性情,无论遭遇什么我都能安然处之。
可为什么偏偏要这般戏弄我,阴晴竟在翻手之间反复变易。
如今浮云虽然暂时散开,我却依旧不能回到故乡的故山归隐。
但我终究会备上草鞋归隐,亲自去走这泥泞艰难的路途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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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吝惜,这里指春晴难以长久,天公吝惜持续的晴天。
  • 青鬟本指女子乌黑的发髻,此处用来比喻云雾缭绕中峰峦罗列的青山。
  • 不借古代对粗草鞋的称呼,草鞋粗贱易得,无需向人转借,因此得名。
  • 泥涂本指泥泞的道路,此处也暗指污浊坎坷的仕途,同时指山野乡间的艰难生活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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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小见大,从行旅遇雨的寻常小事生发议论,寄寓了诗人对人生际遇与仕途进退的深沉感思。

开篇笔法自然灵动,先叙看书抬头不见青山的情景,再宕开一笔点出此前久晴的背景,铺垫出遇雨的转折,继而以‘青鬟’喻青山,将雨后云山变幻化出清丽的美人意象,用笔生动自然,浑然天成。

后半部分由景生情,将天公阴晴的翻覆不定,暗喻南宋后期官场的变幻无常,一语双关,意蕴丰厚。结尾‘终当买不借,践此泥涂艰’一句,直接点明心志,表现了诗人不愿混迹污浊官场,宁愿归隐山野躬行艰难的高洁志节。全诗平淡质朴,不事雕琢,却将情景与理趣完美融合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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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斯得是南宋后期著名的直臣,为官期间因屡次弹劾权奸,不附权贵,长期辗转外任,饱尝行旅奔波之苦。

这首诗是诗人出行途中偶遇骤雨时即兴创作,将眼前寻常景象与自身人生感慨融为一体,语浅意深,寄慨遥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