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昌道中

林尚仁 · 宋代

春红落尽雨霏霏,为怯轻寒尚夹衣。
村路每于泥处滑,乡音渐与市人非。
护蚕谿女条桑去,抱布山翁换米归。
世味徧尝只如此,几番清梦落渔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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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的繁花已经落尽,细雨连绵飘洒,因为忌惮残留的轻寒,身上还穿着夹层的衣衫。
乡间的道路每到泥泞的地段就格外湿滑,我的乡音和当地市井之人的口音差别也越来越大。
照料蚕事的溪边女子拿着桑条采桑去了,怀揣布匹的山中老翁换了米慢慢往家走。
世间的种种人情滋味我全都尝遍了,也不过如此,多少次清幽的梦境,都落在了我向往的水边垂钓石上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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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春红代指春天盛开的各色繁花。
  • 雨霏霏形容细雨连绵不断的样子。
  • 夹衣有夹层的薄款衣衫,介于棉衣和单衣之间,适合微凉的天气穿着。
  • 条桑语出《诗经·七月》,指手持桑枝采摘桑叶,是古代蚕桑产区的常见劳作。
  • 世味世间的种种人情世故、功名利禄的体验与滋味。
  • 渔矶水边可供垂钓的岩石,古代常用来代指隐逸者的栖居之处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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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行旅的行进顺序铺陈笔墨,前两联从自身的体感切入,暮春冷雨、泥泞村路、乡音渐异的细节层层叠加,把异乡孤旅的细碎怅惘写得格外真切,没有刻意的悲苦之辞,情绪却自然流露。

颈联笔锋一转,跳出个人的旅途困顿,描摹出当地乡村平和鲜活的劳作图景,溪边采桑的女子、换米归来的老翁,充满了质朴的烟火气,也让全诗的节奏从沉郁转向舒展。尾联收束到自身的志趣抒发,尝遍世味之后的淡然,和对渔樵隐逸生活的向往,没有激烈的愤懑,只有江湖诗人特有的冲淡平和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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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尚仁是南宋后期江湖诗派的代表性诗人,终身未仕,长期辗转江浙一带游幕谋生,诗作多记录行旅见闻与隐逸志趣。

这首《新昌道中》是诗人暮春时节行经浙江新昌境内的旅途之中所作,全程记录了他沿路的所见所感,是宋代江湖行旅诗中的典型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