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中值雨偶成

胡仲弓 · 宋代 · 律诗

山中云气多,忽合即为雨。
垤鹳鸣一声,毒龙戏吞吐。
翻手覆手间,纷纷不可数。
彼苍难致诘,阴晴竟谁主。
此雨只在山,何以泽下土。
阿香推不来,借我霹雳斧。
斫破太虚空,银河漏莫补。
风云只片时,一施天下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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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间向来云气氤氲十分充沛,云气忽然聚合就会化作雨水。
土堆上的鹳鸟高声啼鸣一声,仿佛是毒龙在云间嬉戏吞吐云雾。
就在翻手覆手的极短时间里,雨点纷纷扬扬数也数不清。
高远的苍天实在难以去追问,阴晴变幻究竟是由谁来主宰。
这场雨只局限在深山之中,怎么能够润泽山下的广袤土地呢?
负责推雷车的阿香要是不肯前来,我愿向她借来威力万钧的霹雳斧。
用斧头劈开浩茫的太空,就算银河因此漏了雨水也不去修补。
让风云兴起只在片刻之间,把甘霖普遍布施到普天之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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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垤鹳栖息在土堆上的鹳鸟,垤指蚂蚁做窝时堆在洞口的小土堆,也泛指小土丘。
  • 彼苍代指苍天、上天,出自《诗经·秦风·黄鸟》。
  • 致诘追问、究问。
  • 阿香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推雷车的雷神侍女,后世常以阿香代指雷神。
  • 太虚空浩渺无际的天空。
  • 普遍、遍及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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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构思奇崛,层次分明,前半段实写山中骤雨的景象,从云生到雨落,再到观者对天象的叩问,描摹出山间雨景瞬息万变的鲜活质感。

后半段笔锋陡然一转,跳出即目所见的山雨场景,生发奇伟浪漫的想象:诗人不满雨水仅局限于深山之中,渴望劈开太空引银河之水遍泽天下,将一己的闲游观感升华为普惠苍生的济世情怀,尽显诗人阔大的胸襟与民胞物与的仁心。全诗语言质朴刚健,想象纵横恣肆,没有江湖诗派常见的细碎纤弱弊病,是宋代咏雨诗中立意极高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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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仲弓是南宋江湖诗派的重要诗人,一生仕途失意,长期漫游江湖、寄迹山水,创作了大量纪行咏怀诗作。

这首《山中值雨偶成》收录于其作品集《苇航漫游稿》,是他游历山野途中恰逢山雨骤降时的即兴之作,跳出了一般写景咏雨诗局限于描摹景物的范式,将个人济世安民的理想寄托在奇特的想象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