癸未九日

方回 · 宋代

芙蓉一雨烂枝繁，篱落纷披菊满园。
岁月少恩寒事迫，乾坤多难老身存。
酒逢我辈何拘节，山在吾家不出门。
高可常登亦常醉，独能此日与销魂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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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阵秋雨过后，芙蓉枝桠繁茂，篱笆旁的菊花开得满院纷繁。
岁月对人向来寡恩，秋寒已经渐渐迫近，天下多难之际，我这老朽之身居然还苟存世间。
酒遇到我们这般人何必拘束于礼法节序，我家本就有青山，不必特意出门登高。
高地本就可以常常登临，也不妨常常畅饮，唯独在今日重阳，不免让人黯然伤神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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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癸未干支纪年，此处指公元1283年，即南宋灭亡后的第四年，元代元世祖至元二十年。
  • 九日指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。
  • 篱落指农家院落的篱笆。
  • 纷披形容花木枝叶繁茂散乱、舒展盛开的样子。
  • 寒事指秋冬将至的寒冷物候，此处指秋寒日渐迫近。
  • 乾坤代指天地、天下。
  • 拘节拘束于礼法与节序规矩。
  • 销魂形容因感伤深切而心神黯淡、情绪怅惘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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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宋亡之后的重阳感怀诗，情感沉郁复杂，将身世之感与亡国之悲融为一体，含蓄动人。

开篇两句先写重阳景物，秋雨之后芙蓉枝繁、菊开满园，以寻常秋景起笔，自然点出重阳赏菊的节令特征，为下文抒情做了平缓铺垫。

颔联直抒胸臆，点破时代与个人的境遇：“岁月少恩”叹年华老去，“乾坤多难”暗写宋亡之后天下动荡的乱世现实，“老身存”一句，道尽了亡国遗老苟全性命的酸楚无奈，语淡情深。

颈联宕开一笔，写闲居的旷达姿态：饮酒不必拘于节俗，家有青山不必远出登高，看似超脱旷达，实则暗含无能为力的自嘲，旷达之下藏着隐痛。

尾联收束全诗，明说“常登亦常醉”，结尾转出“独能此日与销魂”，把深藏心底的家国之悲轻轻点出，不直白呼号，却将沉郁的感伤留在诗外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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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回是宋末元初著名诗人，本诗中的癸未为元世祖至元二十年（公元1283年），此时南宋已经灭亡四年，方回时年六十七岁，罢官后长期闲居钱塘（今杭州）。

九日即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，古人历来有重阳登高、赏菊、饮酒的习俗，诗人在重阳当日触景生情，结合亡国后的身世遭遇，写下了这首感怀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