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雨晴

方回 · 宋代

骤雨送残雪,山涧没半膝。
悠悠入深溪,想复高数尺。
赤土流水红,青土流水碧。
寸步阻烂泥,诗眼返自德。
维兹九江路,巴蜀通大驿。
今事既不然,取道浮梁侧。
西偏数巨港,春涨辄泛溢。
无桥复无船,仆曹为予戚。
老夫负胆气,动为万里役。
江河淮湖间,径度无怖色。
恭惟天所棐,岂不在正直。
但行无所苦,前路皆晴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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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骤的春雨送走残存的积雪,山涧水位涨得没过了半膝。
溪水悠悠汇入深深的干流,想来水位又已经再涨高数尺。
流经赤土区域水流染上红色,流经青土区域水流变作青碧。
烂泥遍地连寸步都难以通行,我返身内观自身体悟品德。
这里原本就是连通九江的通路,是巴蜀往来中原的重要驿道。
如今旧路不能通行,只好改道从浮梁的侧边经过。
道路西边有好几处大港口,春季涨水的时候总是泛滥四溢。
既没有桥梁可以通行也没有渡船,随行的仆人为我担忧悲戚。
我老夫一向怀一身胆气,一生常常奔走于万里行役。
在长江、黄河、淮河、大湖之间穿行,径直前行从来没有恐惧神色。
我虔心想那上天所护佑辅助的,难道不就是立身正直的人?
只管放心前行自然没有险阻,前方道路尽头都是朗朗晴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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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维兹维,文言发语词,无实义;兹,这,此处指这条道路。
  • 大驿连通各地的重要官方驿路。
  • 浮梁古地名,即今江西景德镇浮梁县,地处皖赣交通要道。
  • 副词,总是,就。
  • 仆曹指随行的仆从与吏役。
  • 忧愁,担忧。
  • 行役,指因公务或出行奔走在外。
  • 辅助,引申为护佑,天所棐指上天所护佑辅助的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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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结构清晰,先叙后议,先抑后扬,章法井然,是一首寄理于行旅的佳作。开头先铺写骤雨残雪过后山溪涨水的景象,其中“赤土流水红,青土流水碧”一句,抓住雨后溪流携带不同土质颜色的细节,刻画鲜活真切,极具画面感。

接着写行路受阻的困境,以仆从的担忧戚戚,反衬出后文诗人的坦然心境,铺垫自然。诗人没有停留在写景叙事层面,而是由行旅的困境生发人生感悟,将自己一生奔走四方的经历,提炼出“天辅正直”的人生准则,把行路体验和立身之道自然结合,意蕴深沉。

结尾“但行无所苦,前路皆晴日”一句,既呼应标题“喜雨晴”,收束全诗,又点明主旨,写出了诗人立身正直、不惧前路的豁达襟怀,朴素直白却富有哲理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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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回是南宋末年至元代初期的著名诗人,这首诗是他出行途经江西九江一带时,遭遇残雪过后的骤雨,溪流涨溢阻路,最终天气转晴,因而有感创作这首作品。

方回一生经历宋末战乱,辗转多地,长期的行旅生涯让他对行路与人生有着深刻的体悟,这首诗就是借行旅遇雨晴的日常经历寄寓个人怀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