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二十九夜

方回 · 宋代

小阁微凉上，闲人半醉中。
双明萤度水，一向柳拖风。
委曲聊随俗，艰难敢讳穷。
香山吾不逮，犹胜杜陵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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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上透着微凉的小阁，我这个闲人正处于半醉之中。
夜色清明中萤火虫飞过水面，一整排垂柳在风中摇曳拖曳。
我姑且委曲自己随顺世俗，处境艰难又怎敢隐瞒困穷。
我比不上号香山居士的白居易，却还胜过一生穷困的杜陵老翁杜甫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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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双明指夜色清明，也可指明亮的星河，点明月夜的清亮。
  • 一向指顺着同一方向排列的一整排，此处指岸边排列成行的柳树。
  • 委曲指屈身迁就，随俗而处。
  • 讳穷讳是隐瞒之意，讳穷指困厄之时隐讳不言穷厄，这里反用其意，说自己不避讳处境穷困。
  • 香山指唐代诗人白居易，白居易号香山居士，晚年辞官闲居，生活安逸闲适。
  • 杜陵翁指唐代诗人杜甫，杜甫曾居住在长安杜陵，一生颠沛流离，多遭困厄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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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律诗章法严谨，前半写景，后半抒情，层次分明，风格沉郁质朴。

开篇二句点题，交代了登阁的时节、环境与诗人的状态，“微凉”“半醉”既点出夏日夜晚的清爽惬意，也带出诗人闲散落寞的心境，奠定了全诗疏淡又略带沉郁的基调。颔联“双明萤度水，一向柳拖风”是全篇的写景佳句，把萤火虫渡水、柳条曳风的夏夜动态写得灵动鲜活，动静相宜，清幽雅致的乡居夏夜意境跃然纸上。

颈联转入抒怀，直白道出了诗人改朝换代后隐居生活的真实处境：屈身随俗，不隐瞒自身的艰难穷困，语带坦荡也暗含无奈。尾联以唐代诗人白居易、杜甫自比，说自己比不上白居易晚年的闲适安逸，却也比杜甫一生颠沛困厄处境稍好，在温和的对比中道出了自己安于清贫隐居的心态，含蓄地抒发了南宋遗民的身世感慨，质朴深沉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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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回是南宋末年著名诗人，南宋灭亡后选择隐居不仕，以著述终老，长期生活在江南民间。

这首诗是诗人在晚年的一个夏日夜晚，闲居登阁时，有感于自身处境与身世遭际写下的作品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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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阁微凉上，闲人半醉中。

双明萤度水，一向柳拖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