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奴

方一夔 · 宋代

群雁常水宿,奴辄警暗昧。
己逸渠独劳,祸患出恩爱。
老渔穷意巧,半夜弄光怪。
奴亟告其群,举群惊相戒。
渔火不时明,奴告不息喙。
众方恬梦寐,不悟伏机械。
一夕虽屡惊,四顾无纤害。
利嘴丛挤之,尤恐奴相卖。
渔者乘其嚣,尺箠尽同队。
辱令孟轲死,依势博陆败。
小忠误平昔,今日复何悔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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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群的大雁常在水边夜宿,雁奴总在昏黑中警戒放哨。
其他大雁自己安逸,只让雁奴独自辛劳,祸患偏偏就从这份群体的恩义中生出。
老渔翁挖空心思使尽诡计,半夜里摆弄起怪异的光亮。
雁奴急忙把消息告诉雁群,整群大雁都受惊互相提醒戒备。
渔火时不时亮起来,雁奴也不停歇地发出警报。
众雁正安然沉在梦乡,根本没有察觉已经埋下了圈套。
一个夜晚虽然多次受惊,四下张望却没发现实际灾害。
于是众雁一起用言语攻讦排挤雁奴,都怕被雁奴出卖。
渔翁趁着雁群喧扰混乱,轻易就把整队大雁全部捕杀了。
就像当年圣贤孟轲遭谗忧愤而死,霍光封博陆侯依势掌权终致败亡。
忠心的雁奴向来不被理解反遭猜忌,事到如今又还有什么可后悔的呢?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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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雁奴传说中雁群夜宿时负责警戒放哨,遇危险发出警报的大雁,故称雁奴。
  • 暗昧昏暗,指天色昏黑的夜晚。
  • 第三人称代词,意为“他”,此处指雁奴。
  • 急忙,急迫。
  • 不息喙喙指鸟类的嘴,此处指雁奴不停歇地发出警告。
  • 安然、安逸的样子。
  • 机械此处指机关、圈套。
  • 喧扰、混乱。
  • 尺箠短马鞭,此处代指渔者捕杀雁群的工具,形容渔者轻易就能捕杀整群雁。
  • 博陆指汉代权臣霍光,封博陆侯,此处借指即使身居高位、倚仗权势,最终也不免败亡,暗喻忠良遭害的历史悲剧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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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宋代寓言诗中的优秀作品,以雁奴的悲剧寄寓深刻的社会讽喻,层层递进,说理透彻,发人深省。

诗歌开篇先交代雁奴的身份与职责,点出“己逸渠独劳,祸患出恩爱”的核心立意,提前埋下悲剧的伏笔。随后完整铺叙故事:老渔翁设计扰雁,忠心的雁奴反复告警,反被安逸的群雁猜忌攻讦,最终群雁都落入渔翁圈套,被一网打尽,故事完整生动,张力十足。

诗歌运用借物喻理的手法,将对现实社会的批判完全寄寓在雁奴的故事之中,结尾又以孟轲、霍光的历史典故收束,将寓言的主旨升华,点出古往今来忠良见忌、昏庸群体自食恶果的普遍悲剧,语言质朴刚劲,批判尖锐深刻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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雁奴是古代传说中,雁群夜宿时专门负责警戒、遇警即发警报的大雁,因此被称为“奴”。这首诗是南宋末年诗人方一夔创作的寓言讽世诗。

方一夔亲身经历南宋末年政治腐败、奸佞当道、忠良遭谗毁排挤的乱世,感慨现实中忠良不被信任反遭加害的悲剧,因此写下这首咏物寓言诗,借雁奴的故事抒发对世态的批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