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水

方一夔 · 宋代

长时烟雨弄梅黄，身似枯株守破窗。
云气冒山天失昼，水声撼屋浪翻江。
田通小涧频障土，船上高原屡徙桩。
举世滔滔何日息，笑倾床下古罂缸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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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久烟雨催熟黄梅，我身如枯木一般守着破旧窗棂。
云雾漫过青山，天空失去了白昼的光亮，水声撼动房屋，浪涛在大江中翻涌。
田地连通小山涧，人们频频堆土挡水，大船漂到高原边，只得屡次移动固定船身的桩木。
天下尽是滔滔洪水，什么时候才能平息？我笑着倒出床下古缸里的酒从容自饮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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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梅黄指黄梅时节，春末夏初江南一带连续阴雨的时节，因正值梅子黄熟，故称梅黄。
  • 枯株枯朽的树桩，诗人以此自比，形容自己隐居枯寂困顿的状态。
  • 天失昼指云雾水汽遮蔽日光，白天也变得昏暗阴沉。
  • 徙桩移动固定船只的桩木，水位上涨后船随水位抬高，因此需要挪动桩木重新固定。
  • 滔滔既形容洪水盛大弥漫的样子，也暗指南宋末年时局动荡不安。
  • 罂缸罂是腹大口小的陶制容器，罂缸这里指储酒的陶制酒缸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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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写实性极强的七言律诗，从个人处境到水灾景象，再到民生情态，最后收束抒怀，层次清晰，结构浑然。

首联从黄梅雨季的日常起笔，“枯株”“破窗”四字，既点明诗人隐居的清贫处境，也为水灾到来铺垫了压抑清冷的基调。颔联正面铺陈大水的声势，云气遮天、水声撼屋、浪涌翻江，视听结合，十四字就将洪水来势汹汹的压迫感刻画得栩栩如生，如在眼前。

颈联转写民间应对水患的场景，“频障土”“屡徙桩”都是朴素的细节描写，真实还原了水患中百姓忙于抗洪的情态，暗藏着诗人对民间疾苦的关切。尾联宕开一笔，将眼前洪水的滔滔不止，引申为对天地乱象、时局动荡的深沉感慨，而“笑倾”一句翻出坦然从容的态度，展现了诗人处变不惊、安贫乐道的胸襟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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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一夔是南宋末年诗人，宋亡后隐居不仕，讲学于富山，被学者称为富山先生。

这首诗是诗人隐居乡里时，亲身经历当地发生的特大洪水，目睹水灾境况后创作的写实诗作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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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时烟雨弄梅黄，身似枯株守破窗。

云气冒山天失昼，水声撼屋浪翻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