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塞行五首其三

我本轻黠儿，少小槿闾闬。
未知从军苦，悠悠赴沙瀚。
同行五千人，白骨蓬麻乱。
中有脱死者，各自鸟兽窜。
间怀大将印，辛苦生还汉。
裹以衬甲绫，来上长杨殿。
怜我不负恩，授印亲书赞。
一来赎前过，比再军锋冠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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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是个轻捷机敏的年轻人，年少时住在平民的陋巷乡间。
那时候还不懂从军征战的苦楚，一路迢迢奔赴边塞沙漠瀚海。
一同出征的足足五千人，如今白骨都乱埋在蓬麻野草之间。
其中只有少数人死里逃生，各自像惊飞的鸟兽一般四散奔窜。
我侥幸怀揣大将印信，历尽千辛万苦活着回到汉地。
用衬铠甲的绫罗包裹好印信，来到朝廷的长杨宫大殿献功。
天子怜惜我没有辜负君恩，亲手授予印信还写下褒奖赞言。
这一次生还赎清了之前的战败罪过，两次战功都居全军之首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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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黠儿指轻捷机敏的年轻人，这里指平民出身的少壮男子。
槿闾闬槿闾，指用槿木做门的简陋里巷；闬是里巷的门，代指平民居住的乡野陋巷。
沙瀚即瀚海，古代指北方边塞的沙漠戈壁区域。
长杨殿本是汉代皇家宫苑长杨宫的宫殿，这里泛指朝廷皇宫。
书赞指君主亲笔书写赞语褒奖，是古代对臣下的褒奖形式。
军锋冠指战功在全军中居于首位，军锋代指前锋作战的功劳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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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跳出了传统边塞诗多书写英雄豪情、开疆拓土功绩的套路，从一个战争幸存者的个体视角切入，写出了战争残酷的另一面，立意新颖深刻。

全诗叙事层次清晰：先写主人公年少从军的懵懂，再写五千人战死、白骨埋荒草的惨烈，最后写幸存者生还受封，平静的叙事中藏着强烈的反差，五千人的丧命换得一人的封侯，含蓄批判了战争的功利性，也寄寓了对无数无名死者的同情。

艺术上纯用白描手法，语言质朴刚健，没有华丽的辞藻修饰，情感沉郁苍凉，以小见大，将对战争的思考融入个人叙事之中，读来余味深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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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一夔是南宋末年诗人，字时佐，号知非子，淳安（今浙江淳安）人，宋亡后隐居富山，终身不仕元朝，著有《富山遗稿》。

《出塞行五首》是诗人借用旧题边塞诗创作的一组咏怀讽喻作品，本篇为第三首，借汉代边塞征战的故事，抒发对战争的感慨，也寄托了宋亡之后的身世之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