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坐月下

残云点点四飞扬，万里离人共此光。
谁铸水银悬绛阙，独留姹女捣玄霜。
窟中蟾兔双灰劫，影底山河几战场。
欲驻颓晖无意计，何人楼角韵伊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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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云点点向四方飘散飞扬，万里漂泊的离人与我共沐这一片清光。
是谁将似水银华铸成明月悬挂在朱红天宫，只留嫦娥在月中捣制仙药玄霜。
月窟中的蟾蜍玉兔早已历经无数次沧海劫难，月影映照下的山河，又几番沦为战火纷纭的战场。
想要留住西沉的余晖却毫无办法，何人在楼角吹奏出这悲凉凄切的伊凉曲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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绛阙朱红色的宫阙，这里指天宫仙阙。
姹女原指少女，道家将水银称为姹女，此处双关，也指月中嫦娥。
玄霜古代传说中的仙药，此处呼应嫦娥捣药的月宫典故。
灰劫佛教语，指世界经坏劫后焚毁化为灰烬，后用来指世事沧桑、家国巨变留下的劫难。
伊凉指《伊州》《凉州》两首古曲，曲调悲凉凄切，此处泛指悲凉的乐曲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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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遗民咏怀的经典之作，借咏月抒发亡国之痛与沧桑之感，构思精巧，沉郁悲凉。

首联破题，开篇勾勒出夜月之下残云飞扬的开阔清冷之景，“万里离人共此光”一句，将诗人自身漂泊隐居的身份，拓展到所有流离失所的南宋遗民，开篇就将个人愁思升华为群体的家国之悲，格局阔大。

颔联比喻新奇，用“水银”比喻澄澈明亮的月光，铸月悬天的想象奇崛浪漫；又暗用道家称谓，“姹女”既呼应水银的意象，又双关月中嫦娥捣药的典故，虚实相生，浑然无痕。

颈联转接自然，从月宫千万年的沧桑变迁，转到人间山河的战乱沉沦，“影底山河几战场”一句直接点出宋亡后山河破碎、兵祸连连的现实，亡国之痛溢于言表，将全诗情感推向高潮。

尾联收束含蓄深沉，“欲驻颓晖”暗寓诗人想要挽回宋室残运的心愿，“无意计”道尽无力回天的绝望怅惘，最后以楼头悲凉的乐曲作结，将无尽的愁思融入余音，余味悠长，感人至深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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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一夔是南宋末年著名诗人，南宋灭亡后，他终身不仕元朝，隐居山中以著述吟诗终老。

这首《夜坐月下》是诗人隐居期间，夜坐观月，触景生情，感怀世事沧桑、家国沦丧而创作的咏怀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