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根港欲泊不泊其况可想

梅港绝梅根,渺莽芦与荻。
芦荻摇北风,正逢霜雪激。
岸津只两家,泥草落四壁。
何人舟欲进,想惧少遮羃。
我舟强来依,无故此涉历。
所嗟浮寄人,见舟甚仇敌。
其说自和易,举柱累梳剔。
舟子自高骞,呼月吹短笛。
同行更迂旷,索瓶倒余沥。
浑忘值危途,去住尚怵愓。
胆消羁思苦,此际谁拯溺。
悭囊纵有金,斗升何处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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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根港早已不见往昔的梅树老根,四下里只见茫茫一片的芦荻荒草。
芦荻在北风中不住地摇荡,正赶上霜雪交加寒气逼人。
岸边渡口总共只有两三户人家,四壁漏风满是泥草破败不堪。
哪艘行船想要往前行进,想来是害怕这荒寒之地缺少遮蔽。
我的船勉强靠岸停泊,无缘无故来到这荒僻的地方。
可叹那些漂泊在此的当地人,见到外来的船就像见了仇敌一般。
他们的言语原本也算平和,撑起船柱反复梳理挑剔不肯通融。
船夫却洒脱自在意气高扬,对着天边明月吹起了短笛。
同行的友人更是疏放旷达,找出行酒壶倒尽了剩下的残酒。
全然忘记了正处在艰险的路途,无论是离去还是停留都仍心怀惴惴。
羁旅的愁绪几乎要消解了胆气,这种境况下谁能来渡我脱离苦境。
就算我囊中还有些许余钱,又能到哪里去买斗升之米充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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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梅根港古代水运港口,位于今安徽池州贵池区东北,六朝以来便是著名的冶铸与水运要道。
  • 渺莽形容水域或原野辽阔荒远、草木杂生的样子。
  • 遮羃遮蔽、掩护,这里指可以躲避风雪的停靠处。
  • 高骞本指鸟儿高飞,这里形容人意气风发、洒脱自在的样子。
  • 余沥指残剩的酒。
  • 怵愓亦作“怵惕”,指惶恐不安、心存戒惧的样子。
  • 悭囊古时对钱袋的戏称,这里指装钱的口袋。
  • 斗升斗和升都是古代容量单位,这里代指少量的粮食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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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纪行古诗以白描手法层层铺展,从荒港的自然风物写起,逐步过渡到岸边的人事情态,最终收束到自身的羁旅愁思,脉络清晰,画面感极强。

全诗没有刻意的藻饰,以平实的笔触勾勒出乱世荒港的萧瑟全貌:芦荻摇风、霜雪交侵的荒寒之景,岸津寥落、居民排外的凋敝之状,舟子吹笛、友人酌酒的苦中作乐,最后落到无处买米、进退两难的现实窘境,将宋末漂泊士人的生存困境展现得淋漓尽致,情感沉挚厚重,极具纪实价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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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嗣杲是宋末元初的著名诗人,曾担任武康县令,宋亡后隐居不仕,常年漂泊于江南江湖之间。

这首诗作于诗人沿长江游历途经梅根港之时,彼时正值寒冬风雪大作,港口荒僻萧条,想要停泊却找不到合适的落脚处,诗人将沿途所见的荒寒景象、行旅窘迫尽数写入诗中,真实记录了宋末乱世底层民生凋敝、行旅维艰的社会面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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