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峯港

日落大江浒,苦无多人烟。
风湍鸣耳根,饥鴈声相联。
雪止月未上,境界太古前。
天低平接水,水逺遥粘天。
横峯港头栖,客子心胆悬。
四面渺不极,缆树对我船。
万虑集双鬓,顾影空自怜。
哀哉行役苦,收拾归短篇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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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沉落在大江的岸畔,沿岸荒僻人烟十分稀少。
疾风裹挟着浪涛在耳边轰鸣,饥饿的孤雁啼声接连不断。
大雪刚停明月还未升起,周遭的荒寒氛围仿佛置身上古之前。
天幕低垂与水面平缓相接,江水辽远遥遥粘连着远天。
我在横峰港头停船栖宿,羁旅之人心中满是不安高悬。
四面望去浩渺没有边际,系缆的老树正对着我的客船。
万般愁绪都涌上鬓边,回望自己的孤影只能空自哀怜。
可叹奔走旅途太过辛苦,只好把满心感慨收进这短短诗篇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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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大江浒大江边,浒的本义就是水边、岸畔。
  • 风湍呼啸的疾风与湍急的浪涛。
  • 饥鴈觅食的失群孤雁,鴈是雁的古异体字。
  • 太古前上古时代,这里形容环境荒寒幽寂,没有人间烟火气,仿佛回到了远古时期。
  • 行役古代指因公务、生计长期奔走在外的旅途劳顿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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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遵循由景入情的递进逻辑,开篇先从听觉、视觉两个维度铺写横峰港的荒寒特质:落日、荒岸、风涛、饥雁,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人迹罕至的江港夜景,雪停月未出的特殊时间点,更把环境的幽寂感推向极致。

后半段自然转入旅人的心绪抒发,寥廓荒寒的天地反衬出客船的孤小,万虑丛生的愁绪完全依托眼前之景自然流出,没有刻意的抒情痕迹,最后以行役之苦收束全诗,情景高度交融,把宋末江湖诗人漂泊无依的孤危心境表现得十分真切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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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南宋末年,是诗人董嗣杲辗转江湖行旅途中的纪实作品。

董嗣杲长期为生计、公务奔走于吴越荆楚一带,常年漂泊舟中,这首诗便是他冬日雪后夜泊赣东北横峰港时,触景生情写下的羁旅抒怀之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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