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安乘舟上安吉州

日出雪意消,云敛万山紫。
水步发船人,相竞更填委。
弛担苦多虞,买渡须谨始。
向来受摧挫,至今失料理。
溪南树阴开,沙上鸿声起。
独行良辛苦,淹留叹行李。
寘恨复怜生,归欤安坎止。
奔程入湖城,渺茫东门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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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升起之后残雪消融,云层收去后群山都染上了深紫的霞色。
水岸边上准备开船的旅人,争相登船挤作一团。
卸下行李之后总怕生出诸多意外,雇船渡河必须从一开始就谨慎小心。
此前赶路曾遭遇过波折挫损,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诸事都没安排妥当。
溪南岸的树影逐渐散开,沙洲上响起了鸿雁的鸣叫声。
独自赶路实在是十分辛苦,迟迟滞留在这里望着成堆的行李忍不住叹息。
心中满是憾恨又暗自怜惜自己的境遇,不如归去,顺境逆境都安然接受。
一路兼程赶到湖州城,只见东门之外的湖水浩渺渺茫无边无际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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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四安古镇名,位于今浙江长兴西南,是宋代浙西通往湖州的水陆交通要冲。
  • 安吉州宋代州名,治所在今浙江湖州,南宋宝庆二年改湖州为安吉州。
  • 填委指人或物聚集堆积的样子。
  • 多虞指诸多意料之外的变故、忧患。
  • 淹留长期逗留、滞留。
  • 坎止语出《汉书·贾谊传》,指遇险阻则止,后引申为顺境逆境都安然处之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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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江湖派行旅诗作,全程以写实的笔触串联起行旅的完整脉络,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,却处处可见真实的行旅体感。

开篇先写雪后初晴的远景,紫山红日的明丽景色,反衬出下文旅人挤渡的纷乱奔波,景与情形成巧妙的张力。中间数句回溯此前赶路遭遇的波折,将独行旅人疲惫、谨慎的心态刻画得入木三分,最后以浩渺湖景收束,把奔波之后归于安宁的旷达心境融于渺茫水色之中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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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嗣杲是南宋后期著名的江湖派诗人,工于吟咏行旅风物,曾长期在浙西一带漫游、担任地方僚属。

这首诗作于诗人雪后从四安镇(今浙江长兴境内)出发,乘船前往安吉州(宋代安吉州治所即湖州)的途中,全程记录了行旅过程中的所见所感,是宋代浙西水路行旅的真实写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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