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程申叔

奇才不泯扬马名,善政况着龚黄绩。
政绩才名分外荣,山林意趣无方覔。
人生富贵骨相中,何须强力争豪雄。
三光五岳蟠心胸,岁寒春色梅花风。
我有小隠傍石屋,石上几回斸黄独。
看来我已不啻足,何事攅眉劳案牍。
程子谈何不碌碌,古意今情两堪掬。
归与归与毋忍辱,同寻牧童过天竺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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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超凡的才名不逊于扬雄司马相如,出色的政绩更堪比龚遂黄霸。
政绩与才名已经是格外荣耀,山林间的悠然意趣却无处可寻。
人生的富贵早已由骨相天定,何必费尽力气去争强斗胜。
日月星辰与五岳山河都盘结在你胸中,自有寒梅般历经岁寒的风骨。
我在石屋旁有一处小小的隐居之所,曾多少次在山石上采挖黄独。
如今我早已觉得生活完全富足,又何必皱着眉头为官府文书劳碌。
你谈吐卓然绝非庸碌之辈,古雅的志趣与当下的心境都满溢动人。
归来吧归来吧不要在官场忍气吞声,我们一同跟着牧童寻访天竺胜境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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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扬马指汉代文学家扬雄和司马相如,二人是汉赋领域的代表人物,后世常用来代指文才极高的名士。
  • 龚黄指汉代良吏龚遂与黄霸,二人以仁政治理地方政绩卓著,后世作为勤政爱民的优秀官员的代称。
  • 无方覔覔是“觅”的古异体字,意为无处可以寻觅。
  • 三光五岳三光指日月星辰,五岳指东岳泰山、西岳华山、南岳衡山、北岳恒山、中岳嵩山,代指天地间的至大气象。
  • 斸黄独斸是挖掘的意思,黄独是一种野生的薯类植物,古代隐士常采黄独作为食物,是隐居生活的典型意象。
  • 不啻足不止是富足,此处指完全满足,没有多余的奢求。
  • 案牍官府的各类文书,代指官场的公务劳作。
  • 堪掬可以用手捧住,形容情感意趣满溢而出,真切动人。
  • 天竺指杭州西湖畔的天竺山,是古代著名的山林游览胜地,也是隐士常去的清修之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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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宋代江湖诗派后期寄赠作品的代表,整体风格冲淡自然,没有堆砌生僻典故,情感表达层层递进十分恳切。

开篇先以扬马龚黄的典故夸赞友人的才名与政绩,先扬后抑,紧接着点出官场的荣耀远比不上山林意趣的可贵,随后诗人转而铺陈自己的隐居生活,用采黄独、远案牍的细节,把脱离官场的闲适状态写得极具画面感。

全诗最后直接发出邀约,没有丝毫说教的生硬感,将对官场屈身忍辱的厌弃、对自由山林生活的向往表达得淋漓尽致,体现了宋末部分文人看透功名束缚、追求精神自在的普遍心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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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末期诗人董嗣杲的寄赠作品,收录于其个人诗集《庐山集》中。

董嗣杲曾在浙地担任武康县令等官职,后来因厌倦官场束缚弃官隐居西湖,他的友人程申叔当时正出仕为官,长期被案牍俗务缠身,董嗣杲便写下这首诗寄赠,向友人吐露自己的归隐志趣,同时邀约对方一同脱离官场,共游山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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