泊李家渡

鴈字书空极劲遒,江流东去不流愁。
梦归破屋南山下,身落寒沙古渡头。
雪意已坚狂问酒,风威未厉懒添裘。
土人识得沧浪客,特地相期剧醉留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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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雁排作字形掠过长空,姿态笔力劲健遒劲,江水滚滚向东奔逝,却丝毫载不走羁旅的深重愁绪。
梦里我回到了南山下那间熟悉的破旧故居,此刻我的肉身却飘落在寒沙覆盖的古老渡头。
降雪的态势已经十分明确,心绪纷乱的我急着向店家沽酒驱愁,寒风威势还不算凛冽,我也懒得添上厚裘御寒。
当地的乡民认出我这个浪迹江湖的漂泊旅人,特意殷勤邀约,要留我一同畅饮一醉方休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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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鴈字书空指大雁在高空飞行时排列成“一”字或“人”字,如同在天空书写文字,“鴈”是“雁”的古异体字。
  • 劲遒刚劲有力,此处既形容雁阵排布的舒展有力,也暗喻雁行如书法般笔力沉雄。
  • 土人指当地居住的乡民、土著居民。
  • 沧浪客语出古歌“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我缨”,此处代指浪迹江湖、漂泊无定的旅人。
  • 剧醉痛饮大醉,尽情酣饮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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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七言律诗以羁旅愁思为核心,首联起笔便不落俗套,以长空雁阵的开阔劲健反衬江流难载的深重愁绪,跳出了古典诗词常见的“江水载愁”的传统意象,翻出新意,凸显出愁绪的厚重与无法消解。

颔联采用虚实对照的精妙手法,将梦中归乡安居的温馨场景,和现实里栖身荒寒古渡的零落处境两两相对,虚实相生,把诗人漂泊无依的身世之感写得沉挚动人。

颈联两句描摹情态极为生动传神,寒天欲雪、风势未盛的场景下,诗人不问暖身先急着沽酒,连添厚裘都懒得动作的细节,把胸中积郁的无处排遣的愁闷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尾联笔锋陡然一转,写淳朴乡民相留共醉的暖意,在通篇清冷孤清的羁旅氛围中添出一抹人情的温厚亮色,也让全诗的情感落点从沉郁的孤愁,转向了漂泊途中意外获得的世俗慰藉,余味悠长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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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嗣杲是南宋末年著名的江湖派诗人,曾任武康县令,宋亡后隐居不仕,一生游历四方,留下了大量描摹行旅见闻、抒发身世之感的诗作。

这首诗是他漂泊羁旅途中,行船停泊在李家古渡时所作,时值秋冬之交,诗人流落异乡,满怀乡关之思与身世寥落之慨,便将万千心绪尽数写入这首七言律诗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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