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江州西城

奔忙梦落富池程,归托蘧庐恋灌城。
有石醉乘新月坐,无家吟逐乱云行。
衣遗母线寒针在,烧起公山晚阵鸣。
邻屋酒香堪洗恨,拟栽松菊效渊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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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奔忙,恍惚间才从奔赴富池的行旅旧梦中醒来,如今暂寄居在客舍里,竟对江州这座城生出了眷恋之意。
趁着新月初升,我醉意阑珊斜倚山石闲坐,无家可归的我,只能伴着纷乱的云影边走边吟哦诗句。
身上的衣衫还留着母亲当年缝制的痕迹,细密的针脚里满是暖意,远处公山方向燃起烽烟,傍晚军营的号角声声传来。
隔壁屋舍飘来的酒香足以消解我满心的羁愁乱恨,我打算效仿陶渊明,在这里栽种松树与菊花,归隐度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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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蘧庐古代指旅舍、客舍,出自《庄子》,意为临时寄居的处所。
  • 灌城此处指江州,即今江西九江,古称灌城。
  • 母线母亲缝制衣物留下的线痕,此处化用孟郊“慈母手中线”的典故,代指母亲的慈爱与旧恩。
  • 公山江州附近的山名,宋代此处常设有驻军,是当地军事要地。
  • 效渊明效仿东晋诗人陶渊明隐居田园的志趣,陶渊明曾以松菊象征高洁不仕的归隐品格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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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七律层次分明,情感沉挚,将乱世流离的多重心境铺写得淋漓尽致。首联从行旅落梦写起,点出暂居客舍的处境,一个“恋”字暗合了乱世中找不到安身之所的人,哪怕寄居他乡也生出眷恋的反常心态,藏着无尽的悲苦。

颔联以新月、乱云两个意象对举,把诗人醉坐山石、行吟逐云的漂泊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,无家可归的飘零感不着一字却满溢纸面。颈联上句忆母思亲,下句写战乱烽烟,将个人身世之悲与时代乱离之痛紧密结合,情感分量极重。尾联宕开一笔,以邻酒洗恨、栽菊效陶的收束,把诗人在乱世中渴望挣脱尘网、归向安闲的志趣和盘托出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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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末年诗人董嗣杲旅居江州时所作。彼时元兵南下,江淮一带战乱频仍,诗人为躲避兵锋辗转奔波,此前曾前往富池一带避乱,返程后暂居江州西城的客舍之中。

长期的流离失所让诗人饱尝无家之苦,在一个月色清朗的夜晚,他触景生情,将乱世中的羁旅之悲、思亲之念、归隐之思尽数融入笔端,写下这首七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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