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过圣女祠

李商隐 · 唐代 · 绝句

白石岩扉碧藓滋，上清沦谪得归迟。
一春梦雨常飘瓦，尽日灵风不满旗。
萼绿华来无定所，杜兰香去未移时。
玉郎会此通仙籍，忆向天阶问紫芝。
抒情 写人

译文

收起
白石砌成的山门前碧绿苔藓肆意滋生，圣女从上清仙境贬谪下凡后迟迟不得归去。
整春如烟似梦的细雨常常飘洒在祠庙屋瓦之上，整日里神灵的轻风无力掀动祠前的旗幡。
女仙萼绿华降临人间从来没有固定的居所，仙女杜兰香辞别凡俗升天也才没过多久。
当年仙官玉郎曾在这里与她相会，帮她登录神仙名籍，她还记得一同到天宫阶前求取紫芝仙草的往事。

注释

收起
  • 白石岩扉用白石砌成的山门，这里代指圣女祠的山门。
  • 碧藓滋碧绿的苔藓滋生蔓延，暗示祠庙久无人迹，十分荒寂。
  • 上清道教传说中的最高仙境“三清”之一，这里代指圣女原本居住的天界。
  • 沦谪被贬谪下凡，从神仙的身份跌落为凡俗之人。
  • 梦雨如梦幻般飘洒的细雨，暗用巫山神女“暮为行雨”的典故。
  • 灵风祠庙间吹拂的带有神异色彩的轻风。
  • 萼绿华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女仙，相传曾夜降人间，与凡人羊权结缘。
  • 杜兰香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女仙，相传本是凡间弃女，后被天界使者接走升天。
  • 玉郎道教传说中掌管神仙名籍的仙官。
  • 仙籍神仙的在册名籍，这里暗指诗人所追求的科举仕进的官方名籍。
  • 紫芝紫色的灵芝仙草，传说服用后可飞升成仙，这里暗指诗人早年的政治理想。

赏析

展开
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，将自身坎坷的仕宦遭际完全融入神女的神话意象之中，做到了物我合一，浑然无迹。

颔联“一春梦雨常飘瓦，尽日灵风不满旗”是千古传诵的名句，以极朦胧柔婉的笔触营造出缥缈凄清的祠庙氛围，暗合诗人漂泊无依、前路迷茫的心境，空灵蕴藉，余味无穷。

全诗多处化用女仙典故，却毫无堆砌晦涩之感，既写出了圣女幽独寥落的谪居处境，也寄寓了诗人沉沦不遇、长期被党争排挤的失意怅惘，以及对早年理想中登朝入仕的美好时光的深切追忆，情感沉郁而意境幽美，是李商隐咏物寄怀诗的代表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这首诗是唐宣宗大中末年，李商隐辗转各地幕府谋生期间，途经秦地（今陕西一带）传说中的圣女祠时所作。

此时的李商隐深陷牛李党争的倾轧漩涡多年，仕途屡遭排挤，沉沦下僚，常年漂泊在外，重过这座供奉着谪居神女的祠庙时，他触景生情，借神话传说中的圣女形象自况身世，写下这首寄寓遥深的咏怀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