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刘蕡

上帝深宫闭九阍,巫咸不下问衔冤。
广陵别后春涛隔,湓浦书来秋雨翻。
只有安仁能作诔,何曾宋玉解招魂。
平生风义兼师友,不敢同君哭寝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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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帝把九重宫门紧闭在深宫之中,神巫巫咸也不肯下凡来过问这桩沉冤。
广陵分别之后我们被春涛阻隔两地,湓浦传来你离世消息时秋雨正漫天翻落。
我只能像潘岳那样写下沉痛的诔文悼念,哪里有宋玉那样的本领为你召回逝去的魂灵。
你平生的风骨节义于我既是师长又是挚友,我不敢以普通友人的身份在寝门之外哭吊你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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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九阍传说中九天的宫门,此处代指君主居住的深宫,比喻朝廷门禁森严,下层人的冤情根本无法上达。
  • 巫咸传说中上古时期的神巫,能够往来天地之间,沟通天神与凡人。
  • 衔冤蒙受无处申诉的冤屈。
  • 湓浦即湓水,在今江西九江一带,是刘蕡客死的地方。
  • 诔古代专门用来叙述死者生平、表达哀悼之情的文体。
  • 风义风骨气节与道义操守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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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,将对友人冤死的痛惜、对朝政昏暗的愤懑完全融为一体,情感沉郁悲愤,字字泣血。

首联以天帝闭门、神巫不问的奇幻想象,直接控诉了当时宦官当道、正义不伸的黑暗现实,为刘蕡的冤死发出最强烈的呐喊。颔联以春涛阻隔、秋雨翻落的凄清景象渲染悲恸氛围,把二人分离的遗憾、接到死讯时的天昏地暗之感完全融入景物之中,情景高度交融。尾联点明二人兼师兼友的特殊关系,特意打破普通友人吊丧的礼仪常规,足见诗人对刘蕡人品的极致尊崇,也侧面凸显出刘蕡的人格光芒,余味无穷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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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开成四年(公元839年),是李商隐为悼念含冤而死的友人刘蕡所作。

刘蕡是晚唐著名的耿直之士,因在科举对策中痛斥宦官专权的弊政而获罪,接连遭贬,最终客死异乡。李商隐与刘蕡交谊极深,对他的蒙冤致死满怀悲愤,接连写下数首哭吊诗作,此篇是其中情感最为沉挚的代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