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门西下

李商隐 · 唐代 · 绝句

一夕南风一叶危,荆云回望夏云时。
人生岂得轻离别,天意何曾忌崄巇。
骨肉书题安绝徼,蕙兰蹊径失佳期。
洞庭湖阔蛟龙恶,却羡杨朱泣路岐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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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南风劲吹江上孤舟颠簸飘摇,回望荆楚天际云色正和盛夏浓云相近。
人生在世哪里能够承受轻易的别离,上天的旨意又何曾忌惮前路的艰险崎岖。
给骨肉亲人的书信里只能报平安说安处荒远边地,本该同游相聚的美好时光却在蕙兰芬芳的小路上白白错失。
洞庭湖水面浩阔风浪汹涌蛟龙横行,反倒羡慕当年杨朱面对歧路痛哭的那份真切感触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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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崄巇原指山路艰险崎岖,此处也暗喻世道人心险恶、仕途坎坷难行。
  • 绝徼荒远偏僻的边陲之地,这里指诗人赴桂林任职的偏远南方。
  • 蕙兰蹊径长满蕙兰香草的小路,代指与亲友同游、共赴美好约定的路径。
  • 杨朱泣路岐出自《列子·说符》,战国士人杨朱见到岔路可南可北、极易迷失方向,便为前路多歧而哭泣,后世常用该典故感慨人生选择艰难、前路难测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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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江上孤舟遇风的危殆场景开篇,将行旅的漂泊感与心境的苍茫感完全融为一体,起笔就带出沉郁压抑的基调。

全诗没有停留在普通的羁旅愁思层面,而是把个人仕途失意的愤懑、与亲人久别的痛楚、对世道艰险的感慨层层递进地铺展,用典自然妥帖,没有丝毫堆砌痕迹。末尾以杨朱泣歧的典故收束,把人生进退两难、前路茫茫的失意悲怆渲染得淋漓尽致,是李商隐咏叹行旅身世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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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宣宗大中元年(公元847年)。

当时李商隐受聘为桂管观察使郑亚的幕僚,后郑亚被贬,李商隐罢幕之后由湘江出荆门西返长安,途中江上漂泊,前路迷茫,又久与家人分离,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沉郁悲慨的羁旅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