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初全溪作

全溪不可到,况复尽余醅。
汉苑生春水,昆池换劫灰。
战蒲知雁唼,皱月觉鱼来。
清兴恭闻命,言诗未敢回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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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溪的幽深之处本就难以抵达,更何况我此刻已经饮尽了杯中剩余的残酒。
汉代宫苑里渐渐涨起了春日的融水,昆明池畔早已更迭了几世劫火过后的残灰。
蒲草轻轻摇颤便知晓是大雁在啄食水草,水面月影泛起波纹就察觉到是游鱼游了过来。
承蒙您的邀约我满怀清雅的游赏兴致,谈论诗作我才疏学浅不敢随意酬答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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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余醅剩余的残酒,醅指未经过滤的酒。
  • 劫灰佛教术语,指劫火焚烧后残留的灰烬,此处代指世事兴亡变迁的遗迹。
  • 战蒲摇颤晃动的蒲草,战通“颤”。
  • 唼水鸟或鱼类吞食食物的声响,此处指大雁啄食水草的动作。
  • 清兴清雅闲适的游赏兴致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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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在李商隐的作品中风格独异,跳出了他一贯浓艳晦涩的抒情路径,笔调冲淡闲远,极具盛唐山水诗的清寂意趣。

颔联以眼前春景勾连汉代典故,将微小的当下景致和跨越千年的兴亡变幻融为一体,于闲淡的写景中暗寓了作者对世事沧桑的深沉感慨,举重若轻毫无堆砌痕迹。颈联是全诗的神来之笔,作者捕捉到蒲草颤动、月影起皱两个极细微的感官细节,不用直接写雁、写鱼,便将水边的鲜活生机全然托出,体物入微,尽显观察的细腻灵动。全诗收束于友人之间的谦和酬赠,情致真挚,意境清旷,是义山集中不可多得的山水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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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李商隐中年闲居长安时期,当时他深陷牛李党争的倾轧漩涡,仕途失意,常寄情近郊山水,寻访志同道合的友人排遣愁绪。

全溪是唐代长安近郊的一处清幽胜境,子初是作者的友人,生平记载不详,这首诗便是二人同游全溪、宴饮论诗时的酬和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