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日

一岁林花即日休,江间亭下怅淹留。
重吟细把真无奈,已落犹开未放愁。
山色正来衔小苑,春阴只欲傍高楼。
金鞍忽散银壶漏,更醉谁家白玉钩。

译文

收起展开
一年里的林间繁花到今日便尽数凋残,我在江边亭下满怀怅惘久久流连。
反复吟咏细细把玩残花实在无可奈何,那些半落半开的余花仍未消解春愁。
远处的山色正漫过来笼罩着郊野小苑,沉沉的春阴仿佛要依傍上高耸的楼台。
游赏的车马纷纷散去铜壶滴漏渐久,我又能到谁家的宴席上醉饮到新月初升?

注释

收起展开
  • 即日当日、眼下,这里指春尽的当下时日。
  • 淹留长久逗留、停留。
  • 重吟细把反复吟咏诗句,仔细把玩观赏残花。
  • 春阴春天的阴云、阴霾。
  • 银壶漏银制的铜壶滴漏,古代的计时器具,这里代指时间流逝。
  • 白玉钩这里指弯如白钩的新月。

赏析

收起展开
这首七律将伤春与身世之叹融为一体,没有直白的情绪宣泄,全凭意象托出沉郁愁绪,是李商隐咏春诗中的代表作品。

首联点明春尽的时令与自身怅立江边的形象,开篇就把时序消逝的怅惘基调铺展开来。颔联描摹诗人面对残花的情态,“真无奈”“未放愁”层层递进,把人面对春逝的无力感写得入木三分。颈联是全诗的名句,“衔”“傍”两个动词将山色春阴完全拟人化,无生命的景物都带上了沉郁的情绪,把暮春的压抑感渲染到极致。尾联收束到自身行迹,游侣散尽、夜色渐临,诗人连借酒消愁都找不到明确归处,将失意寥落的境况延伸到言外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收起展开
这首《即日》是李商隐居于长安时期的暮春感怀之作,大致创作于唐文宗开成末年,其时李商隐深陷牛李党争的漩涡,仕途失意,心绪寥落。

诗人于暮春时节出游,眼见林花谢尽、春事将了,自身的漂泊失意之感与时序流逝的怅惘深度交织,便写下这首伤春兼自伤的七言律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