咏史

历览前贤国与家,成由勤俭破由奢。
何须琥珀方为枕,岂得真珠始是车。
运去不逢青海马,力穷难拔蜀山蛇。
几人曾预南薰曲,终古苍梧哭翠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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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览历史上所有前贤治理国家与家族的经验,成功全源于勤俭,败亡都出自奢侈。
何必一定要有琥珀雕琢的枕头才算名贵,又哪里非得用珍珠装饰的车子才算奢华。
时运衰微之际再也遇不到能兴邦的青海千里马,国力穷尽之时连蜀山盘踞的巨蛇都难以拔除。
如今还有几人曾听闻过舜帝时代的清平南薰曲,只能永远在苍梧郊外对着逝去的贤君遗迹痛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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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历览遍览,逐一考察。
  • 琥珀枕用琥珀制作的枕头,古代极为名贵的宫廷奢侈品。
  • 真珠即珍珠,此处指用珍珠装饰的豪华车驾。
  • 青海马古代青海地区出产的千里马,古人将其视为能够辅佐兴国的祥瑞之物。
  • 蜀山蛇典出《华阳国志》,传说古蜀地有巨蛇为患,此处喻指祸乱国家的奸佞、藩镇势力。
  • 南薰曲传说上古舜帝所作的《南风歌》,是象征圣君求治、天下清平的乐曲。
  • 翠华古代帝王仪仗中用翠鸟羽毛装饰的旗帜,此处代指圣明的帝王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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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一改多数咏史诗先叙史事再发感慨的常套,开篇就直接抛出核心论点,将勤俭与奢纵作为家国兴亡的核心标尺,立意警策,振聋发聩。

中间两联连用多个典故,先批判统治者穷奢极欲的荒唐行径,再点出时运衰微之际贤才难遇、奸佞难除的困境,层层递进,把晚唐王朝积重难返的危局写得入木三分。

末尾两句以苍梧哭舜的典故收束,将对清明盛世的向往和对现实国运的哀恸融为一体,沉郁苍凉,余味无穷,是晚唐咏史诗中借古讽今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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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商隐晚年的咏史名篇,创作于唐文宗开成末年。

当时晚唐王朝宦官专权愈演愈烈,甘露之变后皇帝形同傀儡,藩镇割据尾大不掉,统治者却依旧沉溺奢靡、荒废政事,诗人借咏史的名义针砭现实,总结历代兴亡的核心教训,寄寓对当下国运的深切忧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