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楼

春物岂相干,人生只强欢。
花犹曾敛夕,酒竟不知寒。
异域东风湿,中华上象宽。
此楼堪北望,轻命倚危栏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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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日的风物本就和我毫无牵涉,人生在世不过是勉强支撑着寻欢。
花朵尚且懂得在日暮时分收敛花瓣,醉酒之后我竟全然感知不到春寒。
身处偏远异乡东风裹挟着潮气,遥想中原的天宇是何等辽阔宽远。
这座高楼正适宜向北眺望,我将性命置之度外,倚靠着高危的栏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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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相干彼此牵涉、相关联。
  • 强欢勉强寻欢作乐,强自支撑着排遣愁绪。
  • 敛夕日暮时分收敛花瓣,此处指花卉到傍晚便闭合的自然习性。
  • 异域偏远的异乡,此处指远离中原核心区域的桂林一带。
  • 上象高空、天宇,此处也暗指中原朝廷的广阔格局。
  • 危栏高楼上高耸高危的栏杆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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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商隐后期五言律诗的代表作品,通篇沉郁顿挫,将失意士子的寥落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开篇便跳出寻常春日感怀的俗套,直言春日本身与己无关,所有欢愉都是强自支撑,直抒胸臆的同时奠定了全诗悲凉孤绝的基调。中间两联对仗精工,以花的犹知敛夕反衬人的借酒消愁浑然忘寒,又以南国的湿冷狭小对照中原天地的辽阔,将空间的距离感与心境的落差感写得极具张力。收尾两句将情感推向顶点,“轻命倚危栏”五字,把诗人置个人安危于不顾、一心北望长安的孤绝形象立在纸上,余味苍凉,动人心魄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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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宣宗大中二年(公元848年),当时李商隐身处桂管观察使郑亚的幕府,在桂林一带任职。

彼时他深陷牛李党争的政治漩涡,仕途接连受挫,远离中原故土,在南方湿热的春日登楼北望,将身世漂泊之感与对长安的眷恋尽数融入诗作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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