酬崔八早梅有赠兼示之作

李商隐 · 唐代

知访寒梅过野塘，久留金勒为回肠。
谢郎衣袖初翻雪，荀令熏炉更换香。
何处拂胸资蝶粉，几时涂额借蜂黄。
维摩一室虽多病，亦要天花作道场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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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为寻访早梅专程走过野外塘边，久久驻马不忍离去，牵惹出百转柔肠。
早梅似谢郎的衣袖刚刚拂过翻起的白雪，又如荀彧的熏炉不断散发出清润幽香。
它的花瓣上哪里来的蝶粉沾拂在胸前，又何时借蜂黄涂饰在额间晕出浅黄。
我如维摩诘居士虽在斗室中常年多病，也盼着早梅如天花飘落，在我座下化作修行道场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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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金勒金属制成的马络头，此处代指马匹。
  • 谢郎指东晋谢朗，此处用谢家咏雪的典故，以雪色喻早梅的洁白。
  • 荀令指东汉末年的荀彧，他曾官至尚书令，相传他所到之处，坐过的席子三日香气不散。
  • 蝶粉蝴蝶翅膀上的细粉，此处喻早梅花瓣上的天然细绒。
  • 蜂黄古代女子涂饰额头的黄色妆粉，此处喻早梅花蕊的浅黄色泽。
  • 维摩即维摩诘，佛教中的著名居士，相传他曾称病，天女散花于问疾的文殊菩萨身前。
  • 道场佛教中供佛祭祀或修行学道的场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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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梅诗全程不直接点出“梅”字，全用典故侧面烘托早梅的风神气韵，是李商隐咏物诗的代表性作品。

首联叙事，点出友人寻访早梅的行迹与流连情态，暗寓二人对寒梅孤高品性的偏爱。中间两联连用四个典故，以雪、香、蝶粉、蜂黄多重意象描摹早梅洁白幽香、娇美灵动的姿容，不著梅字而梅的形神俱现，用典精巧毫无堆砌之感。尾联宕开一笔，以维摩多病、天女散花的佛典收束，将咏梅与自身的身世情怀相融合，既写出自己贫病闲居的状态，又暗喻早梅是能慰藉自己精神世界的知音，全诗意境空灵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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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李商隐晚年闲居长安时期，是诗人收到友人崔八寄来的咏早梅诗作后，有感而发的酬和之作。

当时诗人仕途失意，长期沉沦下僚，体弱多病，与友人崔八多有诗文往来，便借咏早梅寄托自己高洁的情怀与对知己的感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