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暮

林景熙 · 宋代

乾坤万事上眉端,寂历东风独倚阑。
白发余春能几醉,绿阴细雨不多寒。
香飘苔迳花谁惜,影落沙泉鹤自看。
碧眼野僧知我意,素琴携就竹西弹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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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间万般心事都纷纷涌上我的眉头,在寂寥的春风里我独自倚靠栏杆。
鬓边已生白发,余下的春光里还能有几次酣醉,绿荫笼罩细雨濛濛,天气已不再有太多寒意。
落花的香气飘满青苔小径,零落的鲜花无人怜惜,清影落进沙边泉水中,只有野鹤独自闲看。
神清气朗的山野僧人深知我的心意,携带着无饰的素琴来到竹西之处悠然弹奏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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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寂历形容环境寂寥冷清的样子。
  • 通“栏”,指栏杆。
  • 苔迳长满青苔的小路,“迳”是“径”的古异体字。
  • 碧眼此处用来形容世外僧人的清逸眼眸,凸显其脱离尘俗的闲散气质。
  • 素琴没有任何华美装饰的古琴,常用来指代隐逸高雅的志趣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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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春暮诗作伤春叹逝的浅层格局,把个人的身世飘零之感、家国沦丧的沉哀都融入暮春的清和景物之中,语淡而情深。

首联开篇就将乾坤万事收束到独倚阑的诗人形象上,孤高寥落的遗民心境不用明说便已全然透出。颔联叹人已老、春将尽,看似闲淡的自问背后藏着无限苍凉,绿阴细雨的柔缓场景反而衬出诗人内心的沉郁。颈联以无人怜惜的落花、临泉自照的野鹤两个意象,暗喻乱世之后世态的荒疏,也托出自己不肯依附新朝的孤洁品格。尾联收束到僧人与琴的场景,把所有难言的块垒都化作竹下的琴声,余味悠然,风骨尽显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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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景熙是宋末著名的爱国遗民诗人,宋亡之后他拒绝出仕元朝,隐居于浙东一带,以著述山林抒发故国之思。

这首《春暮》是他晚年隐居时期的代表作品,不同于普通文人伤春惜春的闲愁,全诗寄寓着他作为前朝遗民的沉郁身世之感与不慕世俗的隐逸情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