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下三旬苦于风土马上戏作

道路沿着函谷关向东延伸再向东，我骑着远行的战马追逐着风中飞转的蓬草。
辽阔高远的天池有谁在那里等候我呢？我天天白白乘着本该直上九万里的长风。

• 函关即函谷关，古代著名关隘，位于今河南灵宝东北，是长安以东的重要门户。
• 惊蓬指被狂风卷得四处飞转的蓬草，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比喻漂泊无定的旅人。
• 天池出自《庄子·逍遥游》，原指传说中北冥的大海，是大鹏迁徙南冥的起点。
• 九万风同样出自《庄子·逍遥游》，传说大鹏起飞时可凭借风力直上九万里高空，这里代指能助人实现远大抱负的外力。

这首诗以旅途戏笔的面貌呈现，实则化用《庄子·逍遥游》的经典典故，将漂泊之苦与失意之悲融于一体，出语诙谐却藏着极深的愤懑。

前两句以行旅实景起笔，“东复东”三字层层叠进，写出旅途的漫长无尽，“逐惊蓬”更是将诗人身不由己、随波辗转的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。后两句反用大鹏乘风的典故，原本可托举直上青云的九万里长风，如今却只能让自己在风尘中徒劳奔波，无人赏识的失落、壮志难酬的悲愤都在这自嘲式的反问中自然流露，余味悠长。

这首诗作于唐宣宗大中二年（公元848年），当时李商隐为寻求仕途出路离开长安东行，一路奔波三十余日，饱受风尘劳碌之苦，便在旅途的马背上写下这首看似戏谑实则寄意深远的作品。

此时李商隐深陷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，多年来仕途屡遭重挫，怀抱济世之才却无处施展，长期辗转漂泊的经历让他心中积蓄了大量失意情绪，这首“戏作”正是以轻松的外壳包裹着沉郁的不平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