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昌道上

江湖犹是客,岁月已成翁。
仙路重云外,人家落木中。
山痕经烧黑,土脉入泉红。
又得春风信,孤花照驿东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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辗转江湖之间我依然是漂泊之客,荏苒岁月流逝不知不觉已成老翁。
通往幽远的道路远在层层云霭之外,散落的人家隐现在枯黄的落叶林木之中。
山峦的痕迹被战火熏烧得一片焦黑,土壤的色泽渗入泉水中泛出暗红。
此刻又收到了春风传来的讯息,一朵孤寂的花在驿站的东边静静盛放映照春光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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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新昌即今浙江省绍兴市新昌县,位于浙东丘陵地带,古代是往来浙中的交通要道。
  • 落木指树叶凋零的林木,此处也暗指战乱之后山野林木残破的景象。
  • 土脉原指土壤中蕴含生机的脉络,此处特指被战火灼烧过的土壤的色泽纹理。
  • 驿指古代官道上设置的驿站,是供行旅官员、旅人休息补给的官方处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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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律诗是宋遗民诗中的代表性作品,整体情感沉郁苍凉,将个人身世之悲与时代的残破之景完全融为一体。

开篇两句直接点出诗人的身份状态:以江湖为家的漂泊遗客,在改朝换代的动荡岁月里已然老去,直白道出了宋亡之后诗人无家可归、岁月空掷的沉痛心境。中间两联是全诗的核心写景部分,没有直接铺陈战乱,却以“山痕经烧黑,土脉入泉红”极具冲击力的视觉画面,将元兵兵燹之后浙东大地满目疮痍的景象不动声色地铺展出来,画面感极强,暗含的家国之痛力透纸背。收尾两句以孤花迎春的意象作结,在满篇残破冷寂的底色之上,透出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生机,既是诗人在绝境中残存的希望,也象征着遗民群体不屈的民族气节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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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南宋灭亡之后,是宋末爱国遗民诗人林景熙漫游浙东地区时的行旅作品。

林景熙是南宋咸淳年间的太学生,宋亡之后他誓不仕元,隐居于浙东一带,往来于吴越山水之间,沿途目睹元兵战乱留下的残破痕迹,将身世之慨与家国之痛融入行旅诗作之中,这首《新昌道上》便是他途经新昌(今浙江绍兴新昌县)时所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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