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菊

李商隐 · 唐代 · 绝句

苦竹园南椒坞边，微香冉冉泪涓涓。
已悲节物同寒雁，忍委芳心与暮蝉。
细路独来当此夕，清尊相伴省他年。
紫云新苑移花处，不取霜栽近御筵。
抒情 菊花 咏物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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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菊生长在苦竹林南侧、椒树丛生的山坞边，清淡的香气缓缓飘散，叶上的清露如同泪水涓涓流淌。
早已为时节变迁、自身如同寒雁般飘零的境遇伤悲，又怎忍心将高洁的志趣托付给日暮时分的秋蝉。
我独自沿着偏僻小路前来，正对着这苍茫的夜晚，伴着清酒不由得追忆起过往的岁月。
如今紫云缭绕的皇家新苑正是移栽名贵花卉的地方，绝不会选取这傲霜的野菊，让它靠近天子的御筵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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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椒坞生长着花椒树的山坳，坞指四面高、中间低的山地。
  • 冉冉形容香气轻柔缓慢飘散的样子。
  • 省他年省意为省忆、回想，指追忆过往的岁月。
  • 霜栽经霜的植株，这里特指傲霜开放的野菊。
  • 御筵皇帝的宴席，此处代指宫廷、权贵聚集的显贵场合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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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商隐咏物诗的代表作品，全程采用不即不离的托物言志手法，句句紧扣野菊的物性特征，又处处暗合诗人自身的身世品格，物我完全融为一体。

开篇以野菊生长的荒僻环境起笔，用“泪涓涓”将菊上清露拟人化，暗喻诗人自身的悲苦心境。颔联以寒雁、暮蝉作比，既贴合秋日野菊的生长时序，又写出诗人漂泊无依、不肯趋附世俗的孤高志趣。

颈联从咏物转向写人，将诗人的自我行迹与野菊的处境完全勾连，今昔对照的怅惘情绪自然流露。尾联笔锋转向皇家新苑移栽名花的场景，以野菊不被朝廷取用的结局，暗讽当时权贵只知培植庸碌之辈，不肯接纳高洁寒士的现实，将全诗的愤懑情绪推向顶点，余味悠长，寄托深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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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开成末年，当时李商隐深陷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，仕途屡屡受挫，刚进入秘书省不久便遭排挤，被迫离开长安。

诗人长期怀抱高洁志向却不被朝廷重用，在秋夜偶遇野菊，触景生情，便以野菊自喻，写下这首托物抒怀的咏物名篇，寄寓自己沉沦下僚、不被权贵赏识的人生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