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同年李定言曲水闲话戏作

海燕参差沟水流,同君身世属离忧。
相携花下非秦赘,对泣春天类楚囚。
碧草暗侵穿苑路,珠帘不卷枕江楼。
莫惊五胜埋香骨,地下伤春亦白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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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燕高低翻飞随着沟水缓缓流淌,我和你有着相同的身世,都满是遭逢离乱的愁绪。
我们一同在花下漫步,不像寄人篱下的秦地赘婿,却在春日里相对落泪,如同处境困厄的楚囚。
碧绿的青草暗暗蔓延,侵占了往日通往宫苑的路径,江边高楼上的珠帘终日低垂,从来不曾卷起。
不要惊讶那些早已埋入黄土的佳人香骨,即便在地下伤春的话,也会熬出满头白发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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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同年科举时代对同榜考中进士的人的称呼。
  • 参差高低错落的样子,这里形容海燕翻飞不齐的姿态。
  • 秦赘指春秋时期秦国的赘婿,后世用来代指依附他人、处境窘迫的人。
  • 楚囚本指春秋时被晋国俘获的楚国人钟仪,后世代指处境困厄、心怀愁绪的人。
  • 五胜通“五藏”,即五脏,这里代指人的躯体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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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看似是友人闲谈的戏笔,实则满溢着李商隐半生沉沦的沉郁身世之悲。

开篇以海燕随沟水流逝起兴,直接点出二人同属离乱忧苦的身世,起笔便悲凉厚重。颔联用秦赘、楚囚两个典故,精准刻画出二人身为幕僚、处处仰人鼻息的窘迫处境,用典妥帖自然,毫无堆砌痕迹。颈联转而描摹曲水畔的荒败之景,碧草侵路、珠帘不卷,暗寓着时代动荡之后的风物凋零,将个人身世之叹与家国衰败之感暗暗融合。尾联出语奇警,说地下之人也会因伤春白了头,把沉郁的悲怆情绪推到极致,余味悠长,将失意文人那种深入骨髓的怅惘写得动人心魄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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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宣宗大中年间,当时李商隐仕途长期失意,正辗转各地担任幕僚,与他同榜登第的友人李定言同样沉沦下僚,二人在曲水之畔闲步闲谈,感怀身世,便写下这首题为戏作的感怀诗。

当时牛李党争的余波尚未平息,李商隐多年来屡遭排挤,饱尝漂泊之苦,与境遇相似的同年相逢,积压已久的失意愁绪都在闲谈中自然倾泻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