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目

李商隐 · 唐代 · 律诗

地宽楼已迥,人更迥于楼。
细意经春物,伤酲属暮愁。
望赊殊易断,恨久欲难收。
大势真无利,多情岂自由。
空园兼树废,败港拥花流。
书去青枫驿,鸿归杜若洲。
单栖应分定,辞疾索谁忧。
更替林鸦恨,惊频去不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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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地开阔小楼已经显得高远,伫立楼头的人比楼还要更加高远。
满怀细腻心绪打量暮春景物,宿醉带来的沉伤牵惹起日暮愁思。
眺望远方的视线极易望断,积郁已久的憾恨实在难以收束。
世间大势从来都不会遂人私利,素来多情的人又哪能自在随心。
空寂的园子里树木一同荒废,破败的港湾里簇拥着落花漂流。
书信已经送往长着青枫的驿站,归鸿飞回了生满杜若的沙洲。
独自栖居本就是命中注定的分限,称病辞归之后又能指望谁来挂念担忧。
更添林间乌鸦的怅恨,惊惶频频飞离永不停休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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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高远,辽远。
  • 伤酲宿醉之后身体不适、心绪沉郁的状态,酲指醉酒后神志不清的病态。
  • 望赊极目眺望远方,赊是遥远、绵长的意思。
  • 杜若一种多年生的香草,多生长在水边湿地。
  • 分定命中注定的分限、定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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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商隐典型的自伤身世之作,通篇以登高望远的视角串联起暮春凄清的意象,将身世之慨融入景物描写之中,毫无生硬堆砌之感。

全诗结构层层递进,从登楼的动作起笔,逐步引出愁绪、憾恨、身不由己的喟叹,再以荒园、败港、落花、归鸿等凄冷意象烘托孤寂处境,最后以林鸦惊飞的意象收束,将诗人在乱世间惶惶不安、无处安身的飘零之感写得入木三分。诗歌语言沉郁顿挫,用典自然贴切,完全没有李商隐部分作品中晦涩用典的弊病,情感真挚沉厚,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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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李商隐晚年旅居巴蜀时期,属于他自伤身世的五言排律作品。

当时李商隐深陷牛李党争的政治漩涡,仕途屡遭倾轧,长期辗转于各地幕府为生计奔波,常年与亲人故旧分离,在春日登高远望之时,触景生情写下这首遣怀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