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关宿盘豆馆对丛芦有感

李商隐 · 唐代 · 绝句

芦叶梢梢夏景深，邮亭暂欲洒尘襟。
昔年曾是江南客，此日初为关外心。
思子台边风自急，玉娘湖上月应沈。
清声不远行人去，一世荒城伴夜砧。
怀人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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芦叶轻摇簌簌作响，盛夏时节光景渐深，暂歇在驿馆中，我想要涤荡沾满尘俗的衣襟。
想当年我也曾漫游江南，是惯于漂泊的游子，今日东出函谷关，才第一次生出远离京洛的失意怅惘。
思子台边此刻想必风势正急，玉娘湖面上的明月也该渐渐沉落。
芦叶的清响追着远行的人不肯远去，长久地在荒城之中伴着夜里的捣衣声回荡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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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盘豆馆唐代驿馆名，位于今河南灵宝西北，是潼关以东的重要驿舍。
  • 梢梢形容芦叶被风吹动时摇曳轻响的样子。
  • 尘襟沾满尘俗的衣襟，代指奔波劳碌的世俗心绪。
  • 关外心函谷关以东的游子之心，指远离京畿、生出漂泊沦落的失意感。
  • 思子台汉代古迹，在今河南灵宝境内，汉武帝晚年因巫蛊之祸误杀太子，事后筑台思子，是当地知名的历史遗迹。
  • 玉娘湖也作玉女湖，是盘豆馆附近的湖泊，位于今河南灵宝境内。
  • 夜砧夜间捣衣的声音，古代民间常在秋夜捣制寒衣，清冷砧声常被用来烘托羁旅愁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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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宿馆所见的丛芦为核心意象，将羁旅之愁、身世之慨与怀古幽思完全融为一体，语言沉郁浑成，全无雕琢痕迹。

开篇从眼前芦景起笔，以芦叶梢梢的深夏之景引出驿馆暂歇的怅惘，紧接着用昔年漫游江南的快意自在，对照今日出关远离京洛的失意落寞，今昔反差之间，沉郁的失意见弃之情溢于言表。

颈联化用当地两处古迹，没有刻意铺陈典故的具体内涵，仅以风急月沉的凄清画面，就把千百年的历史苍茫感与当下的孤寒心境完全糅合，意境浑融不着痕迹。末句将芦叶的清声与荒城夜砧绑定，把自身此刻的漂泊余味，延伸为亘古荒城之中永恒的羁旅愁思，余韵悠长，感人至深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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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宣宗大中元年（公元847年），当时李商隐仕途屡遭挫折，应桂管观察使郑亚的邀请，离京远赴桂林担任掌书记，行至潼关以东的盘豆馆时，见到馆边丛生的芦荻，心绪激荡写下这首感怀诗。

盘豆馆是唐代连接长安与东部地区的重要驿馆，故址在今河南灵宝境内，地处交通要道，往来行旅多在此歇宿，诗人远离政治中心的失落感与多年漂泊的身世之叹在此处交织迸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