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二十九日崇让宅宴作

露如微霰下前池,月过回塘万竹悲。
浮世本来多聚散,红蕖何事亦离披。
悠扬归梦惟灯见,濩落生涯独酒知。
岂到白头长只尔,嵩阳松雪有心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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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凉的露水像细碎的雪粒般洒落在宅前的池塘,月光绕过曲折的塘岸,万千竹树都似在含悲。
虚浮不定的人世本来就多离别与聚合,池中盛放的红莲啊,你为何也这般零落衰残?
飘忽不定的归乡旧梦,只有长夜孤灯曾亲眼得见,失意坎坷的一生,唯有杯中的浊酒全然知晓。
难道我要直到白头都永远这般落寞失意?嵩山南麓的松间雪色,我早已许下归隐的旧约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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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崇让宅唐代东都洛阳崇让坊的宅邸,是李商隐岳父、泾原节度使王茂元的居所。
  • 微霰细碎的小雪粒,这里形容秋露的寒凉细碎。
  • 浮世指人世、世间,旧时认为世事虚浮无定,故称浮世。
  • 红蕖红色的荷花。
  • 离披零落散乱、衰败凋零的样子。
  • 濩落同瓠落,指廓落无用,引申为失意坎坷,不得志。
  • 嵩阳嵩山之南,古有多处隐居胜地,是唐代士人常向往的归隐去处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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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商隐七律中的抒情名篇,通篇将景、情、理三者融为一体,毫无割裂之感。

首联从秋夜宴集的外景落笔,露似微霰、万竹含悲,先渲染出一片凄清寥落的氛围,将主观的悲怆情绪全然投射到景物之上。颔联以议论入诗,从人世的聚散无常自然过渡到眼前红莲的凋零,以诘问的语气将身世之叹与景物之感绾合,无理而有情,极具感染力。颈联收束到自身境遇,归梦唯灯见,生涯独酒知,将无人理解的孤寒失意写得入木三分。尾联笔锋一转,不作沉沦之语,以嵩阳松雪的归隐心期作结,在沉郁的失意之中仍透出一丝不甘沉沦的旷达余韵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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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宣宗大中年间,当时李商隐身处洛阳岳父王茂元的崇让宅中。

崇让宅是唐代东都洛阳崇让坊的王茂元宅邸,李商隐因娶王茂元之女,被卷入牛李党争的漩涡,仕途长期困顿,多年来辗转各地为生计奔波,此次归家赴宴,眼见秋夜凄清之景,半生漂泊的失意与怀思一同涌上心头,便写下这首即事抒怀的七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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