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树见一颗樱桃尚在

高桃留晚实,寻得小庭南。
矮堕绿云髻,欹危红玉簪。
惜堪充凤食,痛已被鸎含。
越鸟夸香荔,齐名亦未甘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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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高的樱桃树留存下这颗晚熟的果实,我在小院的南隅寻得了它。
它垂在繁叶间好似女子乌黑蓬松的发髻上,斜斜插着一枚透亮的红玉簪。
令人爱惜它本是足以供凤凰享用的珍果,可惜已然被黄莺啄过留下了残痕。
南方的越鸟总夸耀自己偏爱的香甜荔枝,樱桃即便要和它齐名也心有不甘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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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晚实晚熟的果实,这里特指整棵樱桃树上最后留存的这颗樱桃。
  • 绿云髻古代用来形容女子乌黑浓密的蓬松发髻,此处以女子发髻比喻樱桃周围簇拥的浓密绿叶。
  • 欹危倾斜、高挂的样子,形容樱桃在叶间斜斜悬垂的姿态。
  • 凤食传说中凤凰所食用的珍贵食物,此处喻指樱桃本是上等佳果,也暗喻诗人自身出众的才华。
  • 鸎含鸎是“莺”的异体字,指樱桃已经被黄莺啄食过,留下了残损的痕迹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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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商隐咏物诗中“托物寄兴”风格的典型代表,全程以樱桃为喻体,无一字直接直陈自身境遇,却处处暗含诗人的自我写照。

开篇写寻得晚存樱桃的细碎惊喜,随即用绿云髻衬红玉簪的精妙比喻,把残损的樱桃描摹得清丽动人,足见诗人对这颗小小果实的珍视。后两联笔锋陡转,先叹惜珍材遭摧的遭遇,精准对应诗人空有济世才华却屡受排挤、仕途蹉跎的人生处境,最后以樱桃不甘与香荔齐名的收束,点出诗人不肯随俗沉浮、不甘庸人齐名的高远情志,婉曲深永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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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商隐晚年闲居关中时期创作的咏物抒怀作品。

彼时诗人仕途屡遭挫折,长期沉沦下僚,暮春时节他漫步庭院,在层层深叶的樱桃树上偶然发现这颗独存的残果,触物生情,借樱桃的际遇投射自身的人生感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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