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侯第东北楼堂郢叔言别聊用书所见成篇

暗楼连夜阁,不拟为黄昏。
未必断别泪,何曾妨梦魂。
疑穿花逶迤,渐近火温黁。
海底翻无水,仙家却有村。
锁香金屈戌,殢酒玉昆仑。
羽白风交扇,冰清月映盆。
旧欢尘自积,新岁电犹奔。
霞绮空留段,云峰不带根。
念君千里舸,江草漏灯痕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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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深的暗楼连着重重夜阁,我们都不愿此刻就到黄昏时分。
未必能止住离别的泪水,又何曾妨碍彼此在梦中相逢。
恍惚间像是穿过了蜿蜒的花径,渐渐靠近暖香浮动的烛火。
幽深的海底反倒没有半滴水,缥缈的仙家里却坐落着寻常村落。
金质的屈戌锁住了满室香气,醉意沉沉的人倚着玉制酒器酣然。
白羽般的扇面在风里交相挥动,月色清寒像冰一样映在盆水之中。
旧日的欢情早已被尘埃层层堆积,新岁的时光像闪电一样飞速奔逝。
艳丽的霞绮空自留下断片,缥缈的云峰没有扎根的根基。
想到你就要乘着大船远赴千里,江边的衰草上漏出了点点灯痕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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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温黁温暖馨香的意思,“黁”读音为nún,本指香气弥漫的状态。
  • 屈戌古代用于锁闭门窗、器物的金属环纽,多以金、铜打造,是传统的家具构件。
  • 殢酒沉湎于酒、醉酒的意思,“殢”读音为tì,有滞留、沉溺的含义。
  • 霞绮如织锦一般艳丽的云霞,绮本指带有精美花纹的丝织品。
  • 千里舸能够长途航行的大船,此处代指友人即将乘坐的远行航船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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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商隐典型的“以丽笔写离情”的代表作品,全诗脱离了普通送别诗直抒离愁的俗套,以大量密丽奇崛的意象层层铺陈,将离别的怅惘藏在朦胧的景致描写之后。

诗中“海底翻无水,仙家却有村”一联想象极为奇诡,完全跳出了日常经验的逻辑,以荒诞的幻境反衬出离别之际心神恍惚的状态,是义山诗独有的幽峭特色。

末尾从过往欢会的消散写到友人即将登舟远去,以江草之上漏出的点点灯痕收束全诗,将空茫的别意落到细微的实景之上,余味悠长,极具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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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开成末年,当时李商隐身处泾原节度使令狐楚的府邸,令狐楚被时人尊称为“魏侯”,本诗题中的“魏侯第”即指令狐楚的宅第。

诗人在府邸东北楼堂为即将远行的友人郢叔饯别,席间目之所及的种种景致触动了离情,于是提笔写下这篇五言长律,记录下临别之际的复杂心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