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愁果有愁曲北齐歌

李商隐 · 唐代 · 诗

东有青龙西白虎，中含福星包世度。
玉壶渭水笑清潭，凿天不到牵牛处。
骐驎踏云天马狞，牛山撼碎珊瑚声。
秋娥点滴不成泪，十二玉楼无故钉。
推烟唾月抛千里，十番红桐一行死。
白杨别屋鬼迷人，空留暗记如蚕纸。
日暮向风牵短丝，血凝血散今谁是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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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方有神兽青龙西方有神兽白虎，中间福星高照护持世间法度。
玉壶盛着渭水笑看凡俗清潭，纵是凿天的神力也到不了牵牛星的居处。
麒麟踏云天马凶悍奔腾，牛山之上仿佛传来撼碎珊瑚的巨响。
深秋里的宫娥泪尽再也滴不出半滴泪水，十二座玉楼朽坏连旧时的铆钉都不复存留。
推开云烟唾落明月将千里繁华尽数抛却，十株红桐树整排一同枯死。
白杨环绕的旧宅里鬼影惑人，空留下模糊的印记薄得像蚕纸一般。
暮色之中迎着风牵起纤细的丝缕，血已凝住血气散尽如今谁还能记得谁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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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龙白虎中国古代神话中的四方神兽，青龙主东，白虎主西，这里代指北齐宫廷的镇护祥瑞。
牵牛牵牛星，代指天界银河边的神仙居所。
骐驎同“麒麟”，古代传说中的瑞兽。
牛山春秋时齐景公曾登牛山感慨人生短暂而泣下，这里暗点北齐君主荒淫佚乐的旧事。
秋娥这里指北齐后宫遗留的宫女。
蚕纸蚕产卵附着的纸，质地轻薄多孔隙，这里用来形容旧印记的模糊残损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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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商隐效仿李贺诡谲诗风的代表作品，完全没有采用常规咏史诗直陈史实的写法，而是以一系列超现实的奇幻意象串联全篇，把神话传说、北齐旧事、幽冥幻境杂糅在一起，营造出阴森凄迷的末世氛围。

全诗没有一句直白的议论，却处处暗含讽刺：开篇写祥瑞满溢的盛世假象，急转直下便落到宫娥泪尽、玉楼朽坏、桐树枯死、鬼影惑人的亡国惨状，巨大的反差把“无愁天子”穷奢极欲最终招致覆亡的必然命运烘托得格外触目惊心。结尾以“血凝血散今谁是”的冷峭追问收束，寄寓了诗人对晚唐国运深切的隐忧，也让全诗的讽喻力量穿透了具体的朝代典故，拥有了跨越时空的厚重感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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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是李商隐创作的咏史讽喻诗，创作于晚唐衰微之际。北齐后主高纬在位时荒淫无道，曾亲自谱写《无愁曲》，终日在宫中弹唱宴乐，民间戏称他为“无愁天子”，最终北齐被北周攻灭，高纬身死国亡，完全应验了“无愁果有愁”的谶语。

当时唐王朝统治者沉溺享乐、藩镇割据、国势日颓，李商隐有感于晚唐的危局，便借北齐亡国的旧事托古讽今，警示当朝统治者不要重蹈北齐的覆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