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上

万里风来地,清江北望楼。
云通梁苑路,月带楚城秋。
刺字从漫灭,归途尚阻脩。
前程更烟水,吾道岂淹留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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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风从万里之外吹拂而至,我伫立在清江岸边的北望楼头。
流云连通着去往梁苑的古道,月色笼罩下楚地城池满是清寒秋意。
名帖上的字迹早已任由岁月磨蚀得模糊不清,返乡的归途依旧漫长阻隔难行。
前路更有浩渺烟水横亘眼前,我所秉持的立身之道又怎会长久滞留在异乡?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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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梁苑西汉梁孝王刘武所建的园林,旧址在今河南开封一带,后世常用来代指游宦、干谒的通路。
  • 刺字古代士人投递的名帖上的署名文字,此处代指诗人四处干谒求仕的履历痕迹。
  • 漫灭磨损模糊,消失殆尽。
  • 阻脩路途阻隔且漫长,脩通“修”,意为长远。
  • 淹留长期滞留,停留不前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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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一改李商隐部分无题诗的朦胧晦涩,以清健沉郁的笔调将羁旅之愁与立身之志融为一体,章法严整,气韵沉雄。

首联破题,从开阔的长风江景落笔,直接点出诗人登楼远望的行旅处境,起势便有万里苍茫的开阔感。颔联承接远望的视线,将云路、月色与历史典故、地域秋意相融,虚实景交织,把空间的辽远与秋意的清寒揉合在一起,暗衬诗人漂泊无依的心境。颈联转写身世之感,名帖字迹漫灭暗喻多年投谒无成的失意,归途阻修点出当下的现实困境,沉郁之气溢于言表。

尾联笔锋陡然振起,没有落入传统羁旅诗一味悲叹沉沦的俗套,以反问句式点明自己秉持正道、不甘久困的人生态度,在满纸秋烟的苍茫底色上透出一股劲健的骨力,是李商隐五言律诗中兼具沉郁与风骨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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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宣宗大中二年(公元848年),当时李商隐辞去桂管观察使幕僚职务,从桂林北返长安,沿长江水路行旅途中写下此篇。

彼时李商隐深陷牛李党争的漩涡,多年辗转幕府仕途失意,北归途中既怀乡关之思,又不甘于长期沉沦下僚,复杂心绪交织之下催生了这首兼具羁旅愁思与志士怀抱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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