禽言

丘葵 · 宋代

春泥滑滑雨潇潇，田父力作收坠樵。
归来不敢道姑恶，我自忘却婆饼焦。
去年冬旱无麦熟，阿婆饼焦难再得。
门前忽报谷公来，灶冷樽空难接客。
阿兄提壶沽浊醪，阿弟布谷披短蓑。
不时脱却布裤渡溪水，只愁行不得也哥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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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日里潇潇细雨下个不停，田间泥土湿滑，老农奋力劳作捡拾掉落的柴薪。
回家之后不敢道出“姑恶”的苦，我自己早就将婆饼烤焦这件事忘在了一旁。
去年冬天遭遇旱灾麦子没能成熟收成，如今就算阿婆想烤出焦饼，连原料都没有，这样的事也难再有。
门前忽然通报催租的官吏来了，灶台冰冷酒杯空空，实在难以招待客人。
大哥提着酒壶出去买廉价浊酒，弟弟披着短蓑衣出门去播种谷物。
时不时要脱下布裤趟过溪水，只愁前路难行啊，我的好哥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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禽言古代诗歌体裁，依鸟鸣谐音寄寓人事人情，多带有讽世抒情的功能。
姑恶水鸟名，叫声谐音“姑恶”，古诗中常用来指代婆婆凶悍，抱怨婆媳矛盾。
婆饼焦鸟名，叫声谐音“婆饼焦”，本指婆婆因饼烤焦责骂儿媳，此处双关，既指鸟名，也暗写荒年连做饼的麦子都没有。
谷公旧时对催征租谷的官吏差役的称呼。
浊醪质地浑浊的廉价浊酒。
行不得也哥哥古人拟鹧鸪叫声的谐音，常用来感慨行路艰难，此处双关，既写劳作的辛苦，也暗寓乱世百姓生路维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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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宋代禽言诗的代表作，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巧用谐音双关，将民生惨状融入传统禽言意象，浑然天成不着痕迹。

传统禽言诗中的“姑恶”“婆饼焦”多用来写家庭婆媳矛盾，本诗却翻出新意：荒年之后麦子绝收，百姓连果腹都成问题，原本的家庭矛盾都被生存压力冲淡，连“婆饼焦”这种琐事都成了不可及的往事，这种以轻语写惨境的手法，比直接控诉饥荒更有感染力，更见悲凉。

结尾“只愁行不得也哥哥”一句，既是写百姓涉水劳作的实际艰难，也一语双关，暗点宋末乱世整个底层社会生路维艰的整体困境，讽喻之意含蓄深藏，语浅而意深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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禽言诗是中国古代一种特殊的诗歌体裁，诗人截取鸟鸣谐音赋予人事寓意，多用来抒情寄讽。

丘葵是南宋末年著名的遗民诗人，一生隐居不仕元朝，长期居于乡野，对底层百姓的困苦生活有深切体察，这首《禽言》就是他借传统禽言诗体，反映灾荒之后农村百姓生计艰难的讽喻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