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崇让宅

密锁重关掩绿苔,廊深阁迥此徘徊。
先知风起月含晕,尚自露寒花未开。
蝙拂帘旌终展转,鼠翻牕网小惊猜。
背灯独共余香语,不觉犹歌起夜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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层层紧锁的重门掩住了阶前厚积的绿苔,廊宇幽深楼阁高远,我在此久久徘徊。
早已察觉到风欲起时月亮晕环初生,寒露侵阶春寒尚重,庭中花苞还未绽开。
蝙蝠拂动帘幌,我终究辗转难安,老鼠碰翻窗上的蛛网,引得我心头微微惊动猜疑。
我背对着孤灯,独自对着残留的余香喃喃低语,不知不觉间兀自唱起了悼亡的《起夜来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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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崇让宅唐代洛阳崇让坊内的王茂元宅邸,是李商隐婚后的主要居所。
  • 廊深阁迥回廊幽深,楼阁高远,形容宅第空间阔大、人迹罕至。
  • 月含晕月亮周围出现模糊的晕环,古人认为月晕是即将起风的征兆。
  • 帘旌窗帘上端的布幔,此处代指帘幕。
  • 起夜来古乐府曲名,内容多为怀念亡人、长夜难眠的情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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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诗以空寂荒废的旧宅为核心意象,层层铺染出物是人非的凄冷氛围。首联从宅第的外观落笔,重门锁闭、绿苔满阶的细节,直接点出旧宅久无人居的荒疏感,为全诗的悼亡主题奠定了哀婉的基调。

颔联融情入景,正月初春的月晕、寒露、未开的花苞,没有半点新春的暖意,反而处处透出幽冷滞重的气息,暗合诗人沉郁压抑的心境。颈联以动衬静,蝙蝠拂帘、鼠翻蛛网的细碎声响,在空宅中被无限放大,把诗人深夜独处时的辗转不安、神思恍惚的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,诗人在恍惚之中仿佛还能感知到亡妻遗留的香气,对着空无一人的暗处喃喃低语,甚至不自觉地唱起了悼亡的旧曲,将对亡妻的深切思念写到了神志迷离的程度,没有刻意的悲号,却比直白的痛哭更显沉恸,是李商隐悼亡诗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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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宣宗大中十一年(公元857年)正月,此时距离李商隐的妻子王氏去世已经两年。崇让宅是李商隐的岳父、曾任河阳节度使的王茂元在洛阳崇让坊的宅邸,是李商隐婚后长期居住、与王氏共同生活的旧居。

当时李商隐深陷牛李党争的漩涡,仕途长期失意,重游人去楼空的旧宅,物是人非的巨大落差催生了这首哀婉凄绝的经典悼亡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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