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番禺侯以赃罪致不辜事觉母者他日过其门

饮鸩非君命,兹身亦厚亡。
江陵从种橘,交广合投香。
不见千金子,空馀数仞墙。
杀人须显戮,谁举汉三章。

译文

收起展开
喝下毒酒并非出自君主的明诏命令,自身因贪积过多财物最终招致惨死。
本该像江陵隐士那样种橘自守安分度日,在交广出珍宝之地为官更当效仿先贤投香明志清廉持身。
如今再也见不到昔日富贵骄奢的侯门公子,只剩下几丈高的旧宅院墙孤零零立在原地。
杀人偿命本应当公开明正典刑昭示天下,如今还有谁能举起当年汉高祖约法三章的公平律令?

注释

收起展开
  • 饮鸩喝毒酒。鸩是传说中的毒鸟,用它的羽毛浸泡的酒含有剧毒。
  • 厚亡指财富积累过多反而招致惨重的损失,语出《老子》“多藏必厚亡”。
  • 江陵种橘三国时吴人李衡在江陵种千棵橘树,仅作为留给家人的生计来源,不贪求额外财货,是清廉自守的经典典故。
  • 投香传说古代有清廉官员从岭南返乡前,将家人收受的沉香投入江中,以示不贪当地宝物的志向,是为官清廉的代称。
  • 千金子指富贵人家的子弟,此处代指已故的番禺侯。
  • 数仞仞是古代长度单位,一仞约合七八尺,数仞用来形容旧宅的墙体十分高大。
  • 汉三章指汉高祖刘邦攻入关中后与百姓约定的三条律法,是古代公认的公平严明的法律典范。

赏析

收起展开
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用典密集却贴切自然,几乎每一句都暗含相关史实,没有丝毫堆砌生硬之感。

诗人的评判维度十分立体,并非单一指责贪腐的番禺侯:一方面他批判当事官员不能在富庶的岭南之地坚守清廉,贪赃致祸;另一方面也对他未经法定审判就被暗中处死的不公遭遇表达了惋惜,最终将批判矛头直接指向了晚唐时期法度彻底废弛、司法完全失去公信力的黑暗现实,情感沉郁厚重,批判力度极强。

创作背景

收起展开
这首诗作于晚唐时期,是李商隐有感于当时番禺侯因贪赃获罪,未经过合法审判就被暗中处死,案情败露后他的母亲途经昔日宅邸的情事而创作。

中晚唐时期地方吏治腐败,贪腐横行的同时酷吏枉法现象也十分普遍,大量案件的处置完全违背法定程序,诗人借这一具体社会事件抒发对当时司法混乱、法度废弛现状的强烈不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