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丰都李尉

万古商于地,凭君泣路岐。
固难寻绮季,可得信张仪。
雨气燕先觉,叶阴蝉遽知。
望乡尤忌晚,山晚更参差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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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片历经万古的商于旧地,足够让你在岔路口潸然落泪。
在这里本来就难以找到像绮季那样的隐贤,又怎能全然相信张仪这类游说之士的虚言。
雨气萌生的时候燕子最先察觉,树叶转阴的时节寒蝉立刻感知到秋意。
眺望故乡最忌讳天色向晚,更何况山间暮色层叠错落更添愁思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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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商于古地区名,位于今河南、陕西、湖北交界一带,是先秦时期秦楚两国反复争夺的要地,古道艰险,留存诸多历史典故。
  • 路岐即歧路,岔路口,古人常以歧路指代离别,也暗喻仕路的彷徨不定。
  • 绮季汉初著名隐士,“商山四皓”之一,姓绮名里季,后世简称绮季,是古代高蹈隐贤的代表人物。
  • 张仪战国时期著名纵横家,以善用游说权谋、虚言诈术著称,曾以六百里地的谎言欺骗楚怀王,瓦解齐楚联盟。
  • 遽知立刻感知,“遽”是急速、立刻的意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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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诗打破了常规送别诗的俗套,开篇就从友人途经的商于古地落笔,借凭吊历史遗迹的苍凉感,直接烘托出友人赴任路途的荒寒与仕路的坎坷。

诗中接连使用绮季、张仪两个反差极强的典故,暗寓中晚唐时期世道浇漓、贤士难遇、权谋诡诈的现实,寄寓了诗人对友人此行的劝诫与担忧。颈联以燕、蝉的敏锐感知写节物变迁,暗合人在荒远之地对环境变化的敏感,将无形的羁旅愁思转化为具象的风物细节。收尾两句以“望乡忌晚”的温厚劝诫作结,将送别时的不舍、对友人前路的牵挂,全部融入层叠错落的山间暮色之中,余味悠长,沉挚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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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李商隐宦游辗转的中晚唐时期,是诗人为即将远赴丰都就任县尉的李姓友人所作的送别诗。

丰都地处巴蜀东部,友人赴任需途经秦楚交界的商于古道,这片地域留存有大量先秦与汉初的历史典故,素来以路途艰险、风物荒寒著称,李商隐借友人此行的沿途所见所感寄寓自身的仕路漂泊之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