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故府中武威公交城旧庄感事

信陵亭馆接郊畿,幽象遥通晋水祠。
日落高门喧燕雀,风飘大树撼熊罴。
新蒲似笔思投日,芳草如茵忆吐时。
山下祗今黄绢字,泪痕犹堕六州儿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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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信陵君宅邸般的亭台馆舍紧邻国都近郊,幽深的气象遥遥连通着晋水岸边的晋祠。
日落时分高大门庭下燕雀喧闹翻飞,风掠过大树摇动仿佛能撼动熊罴猛兽。
新生蒲草像笔一般让人想起投笔从戎的往事,芳草柔绿如毯追忆起当年主人吐哺待贤的时光。
如今山下还留存着当年的绝妙碑文,感念旧恩的泪痕依然沾湿了河东六州的遗民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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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郊畿国都郊外的周边区域。
  • 晋水祠即晋祠,祭祀晋国始祖唐叔虞的祠庙,位于今山西太原西南。
  • 熊罴熊的一种,也叫马熊,这里代指猛兽,暗喻当年旧庄的雄武气势。
  • 吐时指吐哺待贤的典故,周公为接待贤士吃饭时多次吐出食物,这里形容旧主人礼贤下士的品格。
  • 黄绢字典出《世说新语》,黄绢为色丝,合为“绝”字,这里指代称颂旧主人功业的绝妙碑文。
  • 六州儿指唐代河东道所辖的六州民众,这里代指感念武威公旧恩的当地遗民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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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通篇以景寓情,将今昔盛衰的强烈对比藏于看似平淡的景物描摹之中,是李商隐咏怀律诗的代表性作品。

首联点出旧庄的地理位置与宏大气象,暗赞旧主人当年的功业地位,将其比作战国信陵君,推崇之意不言而喻。颔联笔锋一转,写今日旧庄的寥落景象,昔年足以镇服猛兽的大树如今在风中飘摇,门庭冷落只有燕雀喧闹,暗喻世事变迁的无常。颈联用两个熟典追怀旧主人的军功与贤德,不着痕迹却意蕴深厚。尾联收束到当下,以遗民堕泪的细节收束全篇,将感旧的悲怆情绪推向顶点,全诗沉郁顿挫,寄托遥深,没有直白的抒情却满纸都是人世沧桑的慨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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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宣宗大中年间,当时李商隐游宦河东(今山西境内),任职于河东节度使幕府。

诗题中的武威公指唐代名将李光颜,他因战功封武威郡公,在太原附近的交城建有私人别业。诗人途经已经荒废的旧庄,目睹昔年勋贵的宅邸寥落衰败,结合自身沉沦下僚的际遇,生出无限沧桑感怀,于是写下这篇咏史感事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