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人题真娘墓

虎丘山下劒池边,长遣游人叹逝川。
罥树断丝悲舞席,出云清梵想歌筵。
柳眉空吐效颦叶,榆荚还飞买笑钱。
一自香魂招不得,祗应江上独婵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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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丘山下剑池之畔,总引得往来游人慨叹岁月如流水般一去不返。
缠绕在树梢的残丝牵起对旧日舞席的悲悼,穿云而出的清亮梵音让人遥想当年的歌宴。
柳叶如眉徒然长出仿佛效仿西施颦蹙的叶片,榆荚纷飞好似当年掷出的买笑之钱。
自从真娘的香魂再也无法招回,怕是只有她的孤魂伴着江上明月独自美好流连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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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真娘唐代苏州名妓,时人将其比作南朝名妓苏小小,死后葬于虎丘,其墓被称为真娘墓。
  • 逝川语出《论语·子罕》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”,指流逝的时光与岁月。
  • 罥指缠绕、挂绊。
  • 清梵指僧尼诵经的清亮梵音。
  • 效颦语出《庄子》中东施效颦的典故,这里形容柳叶舒展如美人颦眉的形态。
  • 买笑钱旧时指游冶狎妓的花费,这里代指真娘生前受人追捧的过往。
  • 婵娟形容姿态美好,这里既指真娘的孤魂,也暗代天边明月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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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真娘墓为核心意象,跳出了一般题咏古迹只叹红颜薄命的浅层表达,将咏史与自伤身世深度融合。

全诗以墓畔周遭景物层层烘托:断丝、清梵、柳叶、榆荚,所有寻常景物都被赋予了悼惜的情感重量,把对真娘这位底层才女的同情,升华为对所有被埋没的美好生命的共情。

尾句收束于江上孤月的清冷意象,把千百年的怅惘都付与溶溶月色,余味悠长,暗中寄托了诗人自身沉沦下僚、才志难伸的身世之叹,含蓄深沉,极具义山诗的典型韵味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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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商隐的咏史怀古类和韵诗作,创作于诗人漫游江南途经苏州时期。

真娘是唐代苏州名妓,貌美善歌,守志不辱,死后葬于虎丘剑池旁,往来游人多有题咏墓壁的作品,李商隐见到他人所作同题诗后,有感而发写下这篇和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