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

汪元量 · 宋代

只见空城不见台,客行搔首重徘徊。
风云旧日龙南渡,宇宙新秋雁北来。
三国衣冠同草莽,六朝宫殿总尘埃。
交游相见休相问,把手江头且一杯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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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空荡荡的金陵城不见旧日亭台,旅人到此搔首乱绪,反复徘徊。
往昔朝廷南渡恰似风云变幻,新秋时节天地间大雁正从北方飞来。
三国的士族衣冠早已一同埋没草莽,六朝的皇家宫殿也都沾满尘埃。
故交相逢不要再问彼此近况,且在江头执手同饮一杯酒吧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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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搔首以手搔头,形容心绪烦乱、踌躇难安的样子。
  • 龙南渡历史上曾有晋室、宋室两次朝廷南渡偏安,此处借指南宋宋高宗南渡立国的旧事。
  • 衣冠代指士族士绅,也指代世家文明与统治秩序。
  • 六朝指先后建都于金陵的东吴、东晋、宋、齐、梁、陈六个朝代,此处泛指金陵过往历代王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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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沉郁苍凉的遗民怀古诗,将眼前实景与历史兴亡、家国之悲融为一体,感染力极强。开篇破空而来,一句“只见空城不见台”直接点出金陵城的残破,把故国倾覆的悲凉放在开篇,奠定了全诗凄怆的基调。

颔联将历史与景物巧妙结合,昔日南渡风云已成往事,眼下新秋北雁应时而来,暗含江山易主、物是人非的沧桑感,对仗工整,情景交融,无迹可寻。

颈联进一步拓展怀古的意境,无论是割据的三国,还是建都的六朝,所有的衣冠人物、宫殿繁华最终都归于草莽尘埃,暗指南宋的灭亡也不过是这兴亡轮回中的又一段,把个人的亡国之痛升华为对历史兴亡的深沉慨叹,意蕴深厚。

尾联故作旷达,说“休相问”“且一杯”,将满腔说不尽的家国悲苦、欲言又止的酸楚都藏在不言之中,比直抒悲痛更显沉哀入骨,充分体现了宋末遗民诗沉郁顿挫的艺术特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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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元量是南宋末年著名遗民诗人,原为南宋宫廷琴师,南宋灭亡后随宗室三宫被掳北上,多年后获放南归,这首诗是他南归途经金陵(今江苏南京)时所作。

金陵是六朝古都,也是南宋偏安时期的重要政治中心,见证了多次王朝兴亡。诗人经此乱世,目睹故都残破,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咏怀古迹的七律,寄托亡国之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