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山堂

高堂寂寞半开门,草没颓墙竹满园。
雨过湖天笼白昼,云归山市锁黄昏。
忘机今古鸥来往,说梦兴亡燕语言。
行尽六桥吟更好,万松岭上一声猿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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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大的湖山堂寂寥冷落,门扉半掩,荒草没过残墙,青竹长满了整个庭院。
新雨过后湖天之上雾霭蒙蒙,把白昼都笼罩得昏淡,云气归山,山间的市集早早被暮色锁入黄昏。
古往今来全无俗念机心的沙鸥自在飞来飞去,呢喃的燕子仿佛在诉说着兴亡旧梦。
走遍西湖六桥之后诗兴愈发浓厚,万松岭上传来一声清猿的啼鸣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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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湖山堂旧址位于今杭州西湖沿岸,南宋时是名流游宴集会的著名堂宇。
  • 颓墙倒塌残破的墙壁。
  • 忘机忘却世俗的机巧功利之心,此处指鸥鸟毫无防备、自在悠游的状态。
  • 六桥指西湖苏堤上的六座石拱桥,是西湖最具代表性的景观之一。
  • 万松岭地处杭州西湖东南侧,因古时岭上遍植松树而得名,是西湖周边的知名山岭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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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通篇以萧疏荒寒的景物,寄寓南宋遗民的黍离之悲,没有直抒胸臆的痛哭,却将亡国的隐痛藏于每一处意象之中,情感沉而不迫,余味悠长。

首联先勾勒湖山堂的近景,半掩的门扉、没墙的野草、满园的竹色,直接点出昔日胜地荒废的现状,开篇就笼罩了一层寂寞清冷的氛围。颔联拓展到湖天山市的远景,雨笼白昼、云锁黄昏的拟人化写法,把天地都渲染出一层沉沉的压抑感,暗喻时代变迁之后天地失色的心境。颈联化用鸥鸟忘机、燕子说梦的典故,将古今兴亡的历史重量托付给寻常水鸟飞燕,以物之淡然反衬人之怆然,不着一字说破兴亡,却处处都是兴亡之叹。尾联收束到诗人自身行吟的状态,末句以一声猿啼戛然收束,余音袅袅,将无尽的故国之思都融入这清冽的啼声之中,极具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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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南宋灭亡之后,是汪元量以南宋遗民身份重游杭州西湖时所作。

湖山堂旧址在西湖之滨,曾是南宋权贵与文人游宴赏景的知名胜地,改朝换代之后早已荒废残败,诗人目睹满目萧疏的景象,将家国沦丧的隐痛融入湖山景物之中,写下了这首沉郁的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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