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州歌九十八首·其五

望中那片小巧的吴山仿佛就在眼底，错落的楼台青红相间层层堆叠。
后半夜烟雾笼罩的江面上，舟中人怀抱着琵琶，思念着早已沦丧的南宋故宫。

• 一掬一捧，这里形容远望中的吴山体积小巧，仿佛可以用手捧住，是极目远眺时的特殊视觉感受。
• 吴山位于今浙江杭州城内，是南宋临安城的标志性名山，紧邻南宋宫廷。
• 累累通“垒垒”，形容楼台建筑层层堆叠、接连不断的样子。
• 锦帆装饰华美的锦制船帆，这里代指南宋宫廷人员被掳北行所乘坐的皇家舟船。
• 故宫这里指已经被元军占领、不复往日繁华的南宋临安宫廷。

这首诗以强烈的今昔对照手法传递亡国之痛，前两句是诗人最后回望临安城的视觉记忆，吴山历历、楼台青红，全是他作为宫廷乐师往日最熟悉的繁华景致，笔端还残留着对故国的最后眷恋。

后两句场景陡然切换到烟雾茫茫的北行舟中，深夜江寒，琵琶在抱，往日在宫中演奏的场景已成幻梦，“忆故宫”三字沉郁哀婉，将亡国俘虏的无尽悲怆藏在极简的白描笔触之中，语淡而情浓，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《湖州歌》是汪元量以南宋亡国为背景创作的大型纪实组诗，共九十八首，完整记录了元军攻破临安、南宋君臣被掳北上的全过程，被后世公认为“宋亡之诗史”。

这首诗作于宋恭帝德祐二年（1276年），元军统帅伯颜掳宋帝、后妃、宫女及宫廷乐工等途经湖州北上，汪元量作为南宋宫廷琴师也在随行队伍中，在舟行途中回望临安故都，写下这首哀婉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