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州歌九十八首 其六

向北遥望燕云故地，辽阔苍茫望不到尽头，滚滚长江向东奔流，江水悠悠无尽不休。
夕阳残照之下寒鸦飞过天际，我极目远眺，再也望不见昔日大宋的四百州疆土。

• 燕云原指燕云十六州，大致为今北京、天津及河北、山西北部一带，此处代指元朝统治的北方区域。
• 悠悠形容江水悠长绵延的样子，同时暗喻愁绪绵长、历史变迁无尽。
• 目断极目远眺，一直望到视线所能抵达的最远边界。
• 四百州南宋全盛时期全境约有四百余个州府，此处以概数代指南宋统治下的全部故土疆土。

这首诗以极简的白描笔墨勾勒出亡国遗民的苍茫心境，通篇寓情于景，没有直抒悲苦却字字浸透着家国沦丧的沉痛。

开篇从北望起笔，燕云无边、江水悠悠，将个人的身世之悲放到天地与历史的宏大维度之中，意境开阔而沉郁。后两句以夕阳寒鸦的凄清意象收尾，视线从北方收回到故国旧疆，望不到故土的绝望感扑面而来，把宋末遗民的黍离之悲写到了极致，是南宋遗民诗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这首诗作于宋恭帝德祐二年（公元1276年），元军攻破南宋都城临安之后，作为南宋宫廷琴师的汪元量，随同宋室君臣被元军押解北上，途经湖州时写下了《湖州歌》组诗共九十八首，全程记录南宋亡国的惨痛历程。

湖州当时是元军统帅伯颜的驻兵之地，南宋君臣正是在此向元军正式投降，汪元量以亡国亲历者的身份创作这组纪实性诗篇，字字都浸透着改朝换代的切肤之痛。